清晨六点半,宿舍楼的走廊还浸在淡青色的晨光里,左奇函轻手轻脚地推开302宿舍的门。杨博文趴在桌上睡得正沉,侧脸埋在摊开的乐理书里,额前的碎发被呼吸吹得轻轻晃动。左奇函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拂过他后颈的软发,像触碰易碎的羽毛。
“醒醒,再睡要错过早课了。”他弯腰在杨博文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比晨光还轻。
杨博文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抬眼,看见左奇函手里拎着的早餐袋——是他常吃的那家红糖馒头,还冒着热气。“你怎么又来了……”他揉着眼睛嘟囔,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来,“不是说今天有早会吗?”
“跟导员请假了。”左奇函把馒头塞进他手里,顺手合上那本被压出折痕的乐理书,“知道你昨晚写和声到三点,怕你起不来。”
杨博文咬着馒头往教室走,忽然被左奇函拽住手腕。他疑惑地回头,对方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橘子味的甜混着清晨的风漫开。“刚睡醒,嘴里发苦。”左奇函说着,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像片羽毛落过,痒得杨博文耳根发红。
专业课上,杨博文低头抄笔记,笔尖忽然顿住——左奇函的手指从后排伸过来,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他回头瞪了一眼,却看见对方用课本挡着脸,只露出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像偷到糖的小孩。指尖相触的地方温温热热,杨博文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抄笔记的字迹都歪了两行。
午休时,左奇函拉着杨博文往琴房跑。“给你看个东西。”他推开门,吉他斜靠在谱架上,旁边摆着张手写的乐谱,标题写着《博文的午后》。杨博文刚要开口,左奇函已经抱起吉他坐下,指尖拨动琴弦,旋律像淌过溪涧的水,清透又温柔。
“上周你哼过的调子,”左奇函抬眼看他,弦音里混着笑意,“记下来了。”
杨博文靠在钢琴上听着,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左奇函的发梢跳着碎金似的光。一曲终了,他忽然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对方的腰,下巴抵在左奇函肩上。“有点跑调。”他故意说,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
左奇函反手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咚咚地撞在一起。“那再练一百遍,直到你说好听为止。”
傍晚去食堂的路上,杨博文被社团的学弟拦住问编曲问题,讲着讲着就忘了时间。回头时看见左奇函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打了糖醋排骨,再不来要凉了。”左奇函把保温桶递给他,桶壁还带着暖手的温度。
“等很久了吗?”杨博文有点不好意思。
“没多久。”左奇函低头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看你讲得认真,没舍得叫你。”其实他已经在树下站了二十分钟,看着杨博文比划手势时发亮的眼睛,觉得比等多久都值得。
晚自习后,两人绕着操场散步。杨博文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下周音乐周,你要表演吗?”
“嗯,准备弹那首《博文的午后》。”左奇函踢开脚边的落叶,“不过缺个主唱。”
杨博文停下脚步,月光落在他眼里,亮闪闪的。“我可不会唱歌。”
“没关系,”左奇函转身面对他,认真地说,“你站在我旁边就好。”
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杨博文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左奇函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吻了月光。对方愣了两秒,随即伸手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闷笑:“再来一次,刚才没看清。”
“不给。”杨博文在他怀里挣了挣,却被抱得更紧。
远处宿舍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散落在夜里的星。左奇函抱着怀里温软的人,听着他小声的嘟囔,忽然觉得,所谓的圆满,大概就是这样——有个人能接住你所有的碎碎念,能把你随口哼的调子写成歌,能在每个平凡的午后,把日子过成带着糖味的诗。
“回去吧,有点冷了。”杨博文轻轻推了推他。
左奇函松开手,却没放他走,而是牵起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十指相扣的温度烫得像团小火苗。“牵着就不冷了。”他笑着说,拉着杨博文往宿舍楼走,两道影子在月光下依偎着,慢慢融进温柔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