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的火锅店蒸汽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把周围的冷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包厢门被推开时，张桂源正帮张函瑞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手指不经意蹭过对方后颈，换来张函瑞一个红着脸的瞪视，眼里却没什么火气。
“哟，来挺早啊。”左奇函搂着杨博文的肩膀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纸袋，“给你们带了奶茶，三分糖加珍珠，知道某人就好这口。”最后那句显然是对着杨博文说的，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吸管都插好了。
杨博文接过来抿了一口，甜度刚好。抬头时对上左奇函的笑眼，耳尖悄悄发烫。
王橹杰已经占了最里面的位置，正翻着菜单，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下巴：“就等你们俩了。对了，陈浚铭说他晚自习结束就过来，让我们先点。”
话音刚落，包厢门又被推开，陈浚铭背着双肩包跑进来，额前的碎发有点乱：“不好意思来晚了！辅导员拖堂了！”他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当初还是张函瑞带他办的入学手续，一来二去就跟这群大三的学长混熟了。
“没事，刚要下单。”王橹杰把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浚铭刚坐下，就被满桌的热闹惊了下——张桂源正把剥好的虾滑往张函瑞碗里放，张函瑞嘴上说着“我自己来”，筷子却诚实地夹起来塞进嘴里；左奇函则低头帮杨博文调蘸料，葱花蒜末加麻酱，比例跟杨博文平时调的分毫不差。
“哇，学长们都这样的吗？”陈浚铭眨眨眼，看向唯一单身的王橹杰，“橹杰学长，你要不要也找个对象？我认识几个同系的女生，人都挺好的。”
王橹杰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喷出来：“小屁孩懂什么，单身自由。”话虽如此，目光扫过张函瑞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锅底很快沸腾起来，张桂源一筷子毛肚涮好，在香油里滚了滚，精准地放进张函瑞碗里：“七上八下，脆得很。”
张函瑞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你自己吃啊，别总给我夹。”说着却把刚煮好的肥牛卷往对方碟子里塞，“你不是爱吃这个吗？多吃点。”
左奇函看得直乐，转头对杨博文说：“你看他俩，比我们还腻歪。”手里却没停，把杨博文不爱吃的香菜从他碗里挑出来，换成一片煮得软烂的土豆。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鹌鹑蛋夹了两个给左奇函。对方眼睛一亮，一口一个吞下去，像只被喂饱的小狗。
“我说你们能不能收敛点？”王橹杰夹着一片藕，在红油里涮了涮，“这还有未成年呢。”
“陈浚铭都大一了，成年了。”张函瑞反驳，又被张桂源塞了块黄喉，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顾着低头嚼东西。
陈浚铭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看得津津有味：“我觉得挺好的啊，学长们感情真好。对了桂源学长，你跟函瑞学长是谁追的谁啊？”
张桂源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被张函瑞一脚踩在椅子腿上。他顺势握住对方的脚踝，在张函瑞炸毛前说：“是我追的他，追了挺久的。”
“谁、谁让你追挺久了！”张函瑞脸爆红，踢了他一下却没挣脱，“明明是我先……”话说到一半卡壳，被张桂源夹过来的虾滑堵了嘴。
左奇函看得直乐，凑到杨博文耳边：“跟我们好像啊。”
杨博文想起野营那晚，两人红着脸确认关系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左奇函的手指在桌下偷偷勾住他的，指尖相触的温度烫得人心慌，却谁都没松手。
“说起来，”王橹杰忽然开口，“下个月系里有迎新晚会，陈浚铭你们班是不是要出节目？”
“是啊，”陈浚铭点头，“我报了吉他弹唱，就是有点紧张，怕上台忘词。”
“没事，到时候让左奇函给你指导指导。”杨博文说，“他吉他弹得可好了。”
左奇函挑眉：“哟，这就开始替男朋友吹牛了？”
杨博文瞪他一眼，耳根却更红了。张函瑞在对面看得直笑：“行了啊你俩，别在这儿打情骂俏，有本事上台表演一个。”
“表演就表演。”左奇函搂过杨博文的肩膀，笑得得意，“到时候我弹吉他，他唱歌，保证比你们俩强。”
“谁跟你比啊。”张函瑞哼了一声，转头对张桂源说，“我们到时候跳个双人舞怎么样？上次你不是说学了个新动作……”
话题很快跑偏，张函瑞和张桂源开始讨论晚会表演的细节，时不时凑在一起咬耳朵，肩膀碰着肩膀，亲密得像黏在一起的糖。左奇函则低头跟杨博文说悄悄话，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杨博文弯着眼睛笑，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王橹杰和陈浚铭面面相觑，默契地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学长，你真不找对象啊？”陈浚铭喝了口果汁，“你看他们四个，多热闹。”
王橹杰望着窗外的夜景，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急什么，缘分这东西，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他顿了顿，看向陈浚铭，“你呢？刚入学就没看上的？”
陈浚铭挠挠头：“还没呢，我想先好好学习，争取拿奖学金。”
“行，有志气。”王橹杰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长身体。”
包厢里的笑声和说话声混着火锅的咕嘟声，像首热闹的歌。张桂源把张函瑞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点温柔；左奇函帮杨博文擦去嘴角的麻酱，动作自然又亲昵；王橹杰和陈浚铭聊着学校的趣事，偶尔被对面两对的腻歪逗得发笑。
吃到后半程，张函瑞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我们拍张合照吧，发朋友圈。”
张桂源立刻凑过去，手臂搭在张函瑞肩上；左奇函把杨博文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王橹杰和陈浚铭挤在另一边，前者比了个无奈的笑，后者则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
闪光灯亮起时，杨博文刚好抬头，撞进左奇函含笑的眼里。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之间氤氲，像层柔软的纱，把所有的甜蜜都裹在里面。
散场时，张桂源牵着张函瑞的手先走了，说明天要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左奇函帮杨博文裹紧围巾，说要送他回宿舍；王橹杰则陪着陈浚铭往新生宿舍楼走，听他讲刚入学的新鲜事。
夜风有点凉，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杨博文走在左奇函身边，听着对方哼着不成调的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要好的朋友作伴，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帮他拢了拢围巾：“冷不冷？”
杨博文摇摇头，抬头时刚好对上他的目光，路灯的光落在左奇函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
“今天很开心。”他轻声说。
“我也是。”左奇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我们常跟他们聚。”
“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去。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模样。远处的火锅店还亮着暖黄的光，里面的热闹仿佛还没散去，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往下写着，一页一页，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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