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营

秋日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辅导员举着扩音喇叭站在大巴车旁，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各组注意！帐篷搭建时间一小时，晚上七点准时篝火晚会，不许私自离队——”

杨博文抱着睡袋往指定区域走，左奇函拎着两大包装备跟在后面，背包带勒得他肩膀发红。“我说让你少带点零食，”杨博文回头看他，“你非把超市货架搬空似的。”

“万一晚上饿了呢？”左奇函晃了晃手里的压缩饼干，“再说，你不是爱吃那个巧克力威化吗？我带了三盒。”

杨博文的耳尖有点热，别过脸去看远处的湖。上周在图书馆刷题时，他随口提了句威化饼干好吃，没想到左奇函记到现在。

张函瑞和王橹杰已经选好了位置，正对着一棵歪脖子树搭帐篷。“快来搭把手！”张函瑞冲他们喊，手里的地钉差点戳到自己，“左奇函你再磨蹭，等下只能睡露天了！”

左奇函把装备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就开始拆帐篷支架：“就你手笨，等我来。”

杨博文蹲在旁边整理防潮垫，听着左奇函和张函瑞斗嘴，忽然觉得阳光都变得暖烘烘的。左奇函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帐篷杆穿好了，还不忘伸手帮杨博文拂去膝盖上的草屑。

“喂，”王橹杰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辅导员说每组帐篷住两人，你俩……”

“不然呢？”杨博文没抬头，指尖却下意识绞紧了防潮垫的边缘，“难不成让左奇函跟你挤？”

王橹杰笑了声，没再说话，转身去帮张函瑞固定帐篷绳。

中午的野餐还算热闹，左奇函把烤肠串成一串递过来，油汁滴在杨博文手背上，他慌忙去擦，却被左奇函抓住手腕，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精细活。张函瑞在对面翻了个白眼，把一串烤玉米塞给他：“吃你的，少看别人腻歪。”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杨博文跟着左奇函去湖边钓鱼。鱼饵是左奇函从家里带来的红虫，杨博文不敢碰，他就耐心地把鱼饵挂在鱼钩上，再把鱼竿塞到杨博文手里：“握紧了，鱼咬钩会很沉。”

结果鱼没钓到，倒是杨博文不小心把鱼竿甩到了水里，左奇函想都没想就脱了鞋跳进湖里，水花溅了杨博文一身。等他浑身湿漉漉地把鱼竿捞上来，杨博文正拿着毛巾等在岸边，眼里又气又急：“湖水那么凉，你疯了？”

“不就湿了点吗？”左奇函笑着抢过毛巾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总不能让你赔鱼竿吧？”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左奇函愣了愣，接过来披在身上，外套上还带着杨博文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让他心里忽然软得像块棉花糖。

傍晚的篝火晚会燃得正旺，同学们围着火焰唱歌跳舞。左奇函抱着吉他坐在火堆旁，弹起那首他们高中合唱过的老歌。杨博文站在人群外听着，看着火光映在左奇函脸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少年也是这样，在琴房里一遍遍弹着同一首曲子，目光总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飘。

散场时，张函瑞拍了拍杨博文的肩膀：“晚上睡觉警醒点，别被某人占便宜。”说完还瞪了左奇函一眼，被王橹杰拽着拖走了。

帐篷里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小，两人并排躺下，肩膀挨着肩膀，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杨博文数着帐篷顶的褶皱，忽然听见左奇函低低地说了句：“博文，我有话想跟你说。”

夜风吹得帐篷簌簌作响，远处的虫鸣渐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他的回答。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睡袋边缘，轻声应道：“嗯。”

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个秋夜的帐篷里，终于要翻开新的一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