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

但她不能退缩。五年，她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变数，一个可能打破僵局的契机。哪怕这个契机看起来如此……危险。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被直视的困惑和不安的表情，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让几缕发丝滑落额前，增添一丝无害的柔弱感。递出册子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没有一丝颤抖。

温裴心同学？

她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些，带着试探，

温裴心这个……是你的吧？

沉默还在持续。

张真源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冰冷的聚焦感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扫描，似乎多了一点……研判？或者说，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法理解的打量。

就在温裴心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被这无声的对峙绷断时，他动了。

不是伸手来接，而是向前极轻微地踏了半步。

距离瞬间被拉近。

温裴心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一种极其淡薄的气息，不像任何香水或洗涤剂的味道，更像某种……精密金属在绝对无尘环境下的冷冽感，混合着旧纸张的微尘气。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向她递出的册子，然后又抬起来，再次锁定的她的瞳孔。

这一次，他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点极其低哑、几乎不像人声的音节，生涩得像是许久未用的齿轮被强行转动：

张真源......编号。

不是疑问，不是确认，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低语，或者是对某个既定程序的机械复述。

温裴心的心脏猛地一缩。系统在她思维深处爆发出更尖锐的杂音，几乎要撕裂她的理智。【关键词触发：编号！关联性检索中……检索失败！数据库无匹配项！警告：核心协议受到未知序列冲击！】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数据乱流，脸上努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困惑，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头，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在思考对方这莫名其妙的话语。

温裴心编...号?

她轻声重复，语气里充满了属于“温裴心”这个身份的、合乎情理的疑惑，

温裴心同学，你是说这本书的编号吗？我不太明白……我只是看到它从你掉的期刊里滑出来了。

她将手中的册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触碰到他深色外套的衣襟。这个动作大胆而冒险，像是在试探一条冰冷河流的深度。

张真源的视线再次垂下，落在那本册子上。这一次，他的目光有了更明确的焦点。册子的封面是一种哑光的深灰色，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右下角印着一串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银色字符，不像任何已知的图书馆索引号。

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终于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抬起，精准地避开了与温裴心手指的任何接触，只用指尖的侧面，拈起了那本册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