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哦，你该不会喜欢那个怪蜀黍吧？“

　　”小关关...眼光不错呦，可惜年纪太大。”

　　下意识看向安迪的动作被曲筱绡尽收眼底。

　　在曲筱绡看来跟关雎尔完全匹配的是能把她内心隐藏的另一面释放出来的人，家境还是性格曲筱绡搜寻了一圈发现认识的人当中符合关雎尔恋爱的一个都没有。

　　最初曲筱绡是自信的否则她也不会张扬的在所有人面前露出自己喜欢赵启平顺带的自己还被他拿捏住的情绪都放在众人面前。

　　随着被拿捏习惯性的把自己代入追求者的躯壳里曲筱绡越来越不自信。

　　在爱情里不自信的那个，才是爱的最深的那个。

　　可是曲筱绡内心特别清楚的知道赵启平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另一个关雎尔。

　　现阶段的曲筱绡是不自信的，是疑惑的，疑惑的是文人难道都是赵启平这样？

　　不自信的是自己空有外貌脑袋内里却胸无点墨，无法与赵启平探讨人文艺术。

　　在没有确定赵启平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之前曲筱绡甚至不敢把人正式介绍给22楼的任何一个姐妹，哪怕是邱莹莹。

　　好在这个时候到了22楼。

　　关雎尔理了理包带率先出了电梯，曲筱绡被安迪借着生意的事情把曲筱绡拖住直到看到关雎尔关上门安迪才松了口气。

　　在山庄那次之后安迪在魏渭的提醒下发现了谭宗明反常的情况。

　　那一天明明谭宗明是在一个论坛会上的，为什么安迪知道，是因为一大早谭宗明就发过来一个论点希望得到自己另一个角度的解说，而自己恰恰拒绝理由就是要跟邻居们去山庄过周末。

　　如果说这只能算是巧合的话那吃饭的时候谭宗明拒绝魏渭的邀请反而坐在小关身边那就解释不通了。

　　关雎尔有句话说的很对，人都是有阶级的，无视阶级只能碰壁。

　　这句话看上去像是在说樊胜美，现在来看说的究竟是谁还有待考证。

　　安迪并不是个会胡乱猜测的人，但凡是有证据的事情安迪都会刺破。

　　终于忍不住在开会结束之后单独把谭宗明叫住，两人进了谭宗明的办公室。

　　“老谭，你是不是对小关有意思？”

　　指节在木桌面叩出极轻的脆响，白瓷茶盏里新泡的太平猴魁氤氲着热气。

　　一看就是个很讲究的人，连啊办公桌都是梨花木的。

　　谭宗明盯着白烟消散，微微一怔后，手中的茶杯停在嘴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波澜不惊。

　　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安迪，试图从她眼中探寻她问这话的意图。

　　“怎么突然这么问？我跟小关，不过是偶然认识，多聊了几句罢了。”

　　看着谭宗明重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动作优雅到极致，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的时候安迪想起了在美国心理学的课堂上...

　　“你从哪儿看出我喜欢她了？”

　　谭宗明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似放松，实则全身都保持着戒备。

　　安迪带有询问甚至是凌厉的目光让谭宗明像极了一只被侵犯领地的老虎。

　　两人僵持不下，还是助理进来送文件才打破僵局。

　　现在的谭宗明已经很少会把自己的情绪这么完全的暴露出来，对于好友谭宗明依旧是秉持着不说的态度，咳嗽一声移开目光。

　　“契诃夫说过，当一个人爱鱼汤胜过哲学时，世界才正常。”

　　待助理出去谭宗明从怀里掏出钢笔，冰凉的触感让谭宗明忍不住摩挲几下。

　　钢笔尖在红星娱乐城股权架构图某处划出裂帛声响。

　　鱼汤是生活哲学是精神。

　　“你就这么确定小关的想法跟你一致？”

　　“契诃夫还说....”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契科夫说你说你自己的。”

　　谭宗明原本想说，在这世界上，大家或多或少的在套子里头，只不过程度不同罢了。

　　糊弄不过去谭宗明干脆直接说出心底话。

　　“很好理解。”

　　浮沫散去。

　　“这么说吧，小作坊，公司，集团，家族产业，就像是塔，不牢靠，但是守塔人很重要。”

　　言简意赅就是，关雎尔的家庭很稳定。

　　“安迪，当境界无法突破的时候需要的就是持平。”

　　人生就像是逆水行舟，若不能更上一楼那就稳固扎根在当前是最好的选择。

　　谭宗明知道自己的家族已经不可能再往上走，保持平稳把机会留给下一代才是最重要的，那么，下一代有怎样的母亲怎样的环境就是谭宗明自己的决定。

　　“所以，不是荷尔蒙的爆发，更不是曲筱绡说的...爱？”

　　“安迪，你要知道，我是商人，其次，我也是有感情的。”

　　桌子上的茶已经被泡了很多遍，安迪今天很受教，在感情里竟然有些条条框框。

　　爱有很多附加条款更有许多的隐藏条约。

　　“我既害怕她用我的资源，又惶恐她不用。”

　　安迪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甚至一向乐意分享的魏渭都没有告诉。

　　这次谈话之后安迪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跟魏渭之间的感情。

　　窗外的雨淅沥沥下了整夜，谭宗明第一次失眠。

　　没人理解我的爱。

　　喜欢是必然，但不是必须。

　　清晨外边的雨打湿了草地，空气中都是泥土的味道。

　　年底考核来的又凶又猛像是洪水猛兽般将关雎尔精力吞没。

　　“安迪，安迪，到了，想什么呢？”

　　樊胜美一只脚踏进电梯阻挡电梯门。

　　电梯里樊胜美安迪曲筱绡，樊胜美提着菜。

　　“我觉得好久没见到小关了耶！”

　　“你可别惹她，她现在绷着一根筋想要留下来。”

　　樊胜美看看手表顺带换了只手提菜，安迪看不下去帮忙分担了一份。

　　也就是当天的一大早，樊胜美收到了来自王柏川的道歉坦白长文。

　　就像是曲筱绡说的，只是消遣的人，到最后自己也是别人消遣的对象，更可笑的是自己还动了心。

　　王柏川在山庄之行结束之后的确郁闷了一阵子，魏渭的一通电话算是点醒了王柏川。

　　不知道魏渭知道了王柏川的真实想法后会不会被气的吐血。

　　王柏川清楚的知道，如果这次之后再不联系自己的名声将是很有骨气的离开，但是现实却给了王柏川狠狠一击。

　　那些利润高的单子几乎都是靠着樊胜美才拿下的，况且她的身边都是有很多有钱的人，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流出的一点也够自己发上几个月工资的了。

　　所以，骗与不骗没有那么重要了。

　　爱不爱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只考虑这些的年纪。

　　王柏川发去的短信，很快的就收到了理解的回复。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巧是计算价值后的笑容。

　　通常，好事是会扎堆儿的来。

　　邱莹莹发了工资奖金甚至还成立了自己的网店，关雎尔也成功转正。

　　安迪已经成功的正式开启收购红星的计划，只有曲筱绡沉浸在失恋的阴影里。

　　“她怎么了？”

　　“我听莹莹说小曲前段时间接赵医生下班碰到了骑车的人，然后因为赔偿多少钱的事情跟别人在医院门口吵架，赵医生在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就把小曲拉黑了。”

　　关雎尔端着水杯，难得悠闲地跟大家一起在曲筱绡门口围观。

　　曲筱绡觉得自己很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气冲冲的把所有人关在门外。

　　“下来一趟。”

　　发完消息没多久关雎尔就下了楼，明显能看得出来精神不错。

　　“转正快乐。”

　　谭宗明递过去两张音乐会的票。

　　“不知道送什么才有意义，只能送我喜欢的东西。”

　　“谢谢。”

　　关雎尔接过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上去吧，还是冷的。”

　　那件事没有再提，关雎尔也不好意思说，只能满腹疑惑都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原本关雎尔是想通过这段时间让两个人都忘记这件事情，然后不再有交集，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却又有很多不舍得。

　　因为最近有很多事情导致几人误会不断，安迪决定请大家吃饭聚一下。

　　“下次吧！王柏川，他不在上海非要让我帮他采买办公用品。”

　　“我...我要去看音乐会...”

　　“我可以，我再把曲筱绡拉上，咱们三个先去。”

　　邱莹莹甩着袖子说干就干，跑到曲筱绡家门口就是一顿敲门。

　　关雎尔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快要开始了，谭宗明就站在显眼的地方。

　　白衬衫，牛仔裤。

　　谭宗明不知道该怎么打扮才不会突兀，只能采纳助理的意见。

　　“不好意思谭先生，我出门迟。”

　　谭宗明闻声转过头，眼中原本的严肃瞬间化作温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谭宗明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关雎尔，目光专注且深情。

　　“没关系，小关，我也刚到不久。”

　　伸手轻轻拂去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发丝，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是下意识的举动。

　　感受到面前人的尴尬谭宗明才反应过来微微侧身，示意一同前行，语气中满是关切。

　　“今天路上是不是不太好走？看你有些着急的样子。”

　　并肩走着，刻意放慢脚步，保持同步，偶尔转头看向关雎尔。

　　“待会儿咱们去尝尝新开的那家私房菜，据说味道很不错。”

　　“我请您吧，就当是转正...”

　　关雎尔进入场内自觉的把声音降了下。

　　关雎尔知道谭宗明这些亲密动作的意图更明白自己不拒绝意味着什么。

　　谭宗明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番试探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这场音乐会让两人都没有听进去，出来的时候气氛同样尴尬。

　　停车场，谭宗明换了辆很低调的黑车。

　　“我...”

　　“我爱的姑娘是有一颗坚定的心，虽然她自己看不到。”

　　“她会坚定自己的想法，会帮助朋友，会感同身受。”

　　“泰戈尔曾经这样描述过，你若爱她，让你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她，并且给她自由。”

　　车辆启动的时候音响传来谭宗明的声音，关雎尔看着驾驶位上戴着墨镜并没说话的人就立马猜出了这是提前录好的。

　　“你无法相信我眼中的关雎尔是怎样的美好。”

　　没有人会不喜欢真诚，关雎尔也不例外。

　　抛开阶级谭宗明的确是那个最懂自己的人。

　　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未来。

　　一起听音乐会，一起去旅行，一起讨论工作，一起看话剧，一起收藏画作，在周末的下午甚至可以一起看会儿书。

　　“送花很俗，如果是手工制作的胸针就比较特别。”

　　“不强迫你必须收下，也不是以什么名义送给你，就...”

　　谭宗明掏出一枝山茶花做的胸针，不是金属更不是刺绣，是真的花。

　　“你有时候真的也很拧巴。”

　　关雎尔接过胸针放进帆布包里。

　　“这个是我妈妈在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庆祝送给我的。”

　　关雎尔递过去一张黑胶唱片。

　　爱的致意。

　　“钱包带了吗？”

　　“啊？嗯”

　　“今天心情不错，可能你的钱包要有来无回了。”

　　摘下墨镜，关雎尔能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读懂他的快乐，仔细看，眼圈是有点红的。

　　关雎尔低下头笑。

　　这个世界怎样都与我无关，如果让我看世界的代价是你，那这个世界不看也没什么大不了。

10.诉说不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