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云间·李瑾

听到声音，李瑾抬起头，看到风尘仆仆的李廉，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李瑾你怎么回来了？

李廉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前，凑过去看了一眼，见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忍不住咋舌：

李廉你这是要把书读穿了不成？

他伸手戳了戳那本《礼记》，指尖划过工整的小字：

李廉你若是想入仕，大可以靠着爹

李廉何必这般刻苦，跟天下读书人去抢那天子门生的名头？

李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翻了一页，好一会儿这才抬眼看向弟弟。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李瑾先帝驾崩，新帝初立，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李瑾成王虎视眈眈，各派系各有心思

李瑾我若能在恩科榜上有名，爹在朝堂上也能多几分话语权

李廉看着他的侧脸，眼里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李廉我爹说，你喜欢上刚归朝的婉宁长公主了？

这话里，还带着一丝丝说不明的酸意。

李瑾垂下眼睑，让人看不出情绪。

李瑾婉宁长公主风华绝代，乃天之骄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李廉，声音平静而温和：

李瑾她身份尊贵，我们不过是一面之缘，不敢有非分之想

李瑾但见了她我才明白，儿女情长之事，终究要讲一个心意相投

原身和李廉曾经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虽然未曾捅破窗户纸，却也被这样隐晦的方式，彻底撕开了。

李廉你……

不等他说什么，李廉又道：

李瑾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亲的兄弟

李瑾我也希望你觅得良人，前程似锦

这么多年的陪伴，原来只是他会错了意，只是兄弟之情吗？

李廉有些不信，但他没有断袖之癖，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看着李瑾坚定的眼神，他知道他是认真的，没有半分玩笑。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李廉既然如此，我祝兄长金榜题名，早日抱得美人归

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酸涩，只剩下一片淡然。

李瑾那就承你吉言了

他看着李廉，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李瑾你若无其他事，便先回院子休息吧

李瑾一路奔波，有应该累了

李廉好，那我便不打扰了

李廉对着他微微躬身，方才还带着一丝亲昵的神情带上了疏离。

说罢，他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朝着院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李瑾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

李瑾原身真是……给我留了一个烂摊子啊

李廉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是突然回来的，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生气。

他走进书房，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兄弟两人从前一起作的画，一起写的字，猛地挥袖，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纸张散落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风，吹进书房，卷起地上的纸张。

他靠在书桌旁，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李廉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