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皇帝崩于寝殿,龙驭宾天。
明黄的遗诏之上,明晃晃写着,由幼子赵邺继位。
先帝素来偏爱幼子,临终前下了这样一道遗诏,偏心之意,昭然若揭。
姜元柏臣等遵先帝遗诏,拥新帝登基
姜元柏率先跪地,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紧接着,百官纷纷俯身跪拜,山呼万岁。
新帝登基的那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皇宫的红墙金瓦在晨光里,镀上一层耀眼的鎏金。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在,鸦雀无声,唯有礼官悠长的唱喏声,伴着钟鼓雅乐,在巍峨的宫阙间缓缓回荡。
赵邺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在百官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浪中,缓缓登上龙椅,接受众人朝拜。
得益于李仲南,李瑾能够随父入朝观礼。
他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仪仗与宫眷,落在远处玉阶之上。
那里站着一众身着华服的女子,赵婧就在其中。
新帝年幼,尚未立后,后宫空虚。
赵婧作为长公主,身着华贵的礼服,立于后宫女眷之首。
她今日精心打扮,凤钗绾发,礼服加身,褪去了初见那日的憔悴。
恍惚间,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精准地对上了李瑾的视线。
隔着遥遥数十丈的距离,隔着跪拜的文武百官,隔着庄严的礼乐与喧嚣的人声,两人就这样遥遥相望。
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珠钗,吹动他衣袂的边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婧轻轻眨了眨眼,微微勾起唇角,对着李瑾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而李瑾望着高台上的她,目光柔和,也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新帝登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一场关乎皇权更迭的风暴,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而开恩科,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件大事。
新帝初立,急需拉拢人心,建立自己的势力。
开恩科取士,不仅是选拔人才,更是为了给朝堂注入新鲜血液,平衡各派系的力量。
李瑾爹,我要去参加科举
官家子弟想要入仕,可以靠将来荫封。
但他不想,他要去跟沈玉容争一争。
李仲南你既然有想法,那边去吧
李仲南虽为右相,但到底只是侍中,上面还有姜元柏这个任中书令的左相。
无论是朝堂排序、实权、还是声望,均是姜元柏更高。
但若是李瑾能在恩科上取得成绩,成了新帝的“天子门生”。
这层关系,远比将来荫封来得牢固,来得有分量。
难得的,李仲南的语气软了下来,颇有几分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李仲南你如今想开了便好
李仲南你是长子,身上着背负的责任,自然也要更重些
李瑾我知道了,爹
此后的一段时间,李瑾都埋首于书卷之中。
李廉这都三更了,你还未就寝?
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
李瑾抬眼,看见弟弟推开门走了进来。
听说他喜欢上了公主,还想去考科举,李廉有些不可置信,连夜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