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恒满月那天,陈奕恒家热闹得像开集市。邧邧穿着小西装,背着比自己还高的礼盒,学着大人的样子给来贺喜的长辈递糖,被张桂源抓回来时,小脸蛋红扑扑的,嘴里还念叨着“妹妹的红包要给我保管”。
陈奕恒抱着裹成粉色团子的念恒,坐在沙发上接受祝福,张桂源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一会儿给孩子掖掖被角,一会儿又问他渴不渴,那紧张劲儿惹得亲戚们直笑“比当妈的还上心”。
傍晚人渐渐散去,杨博文和左奇函才带着左念安过来。小家伙穿着同色系的连体衣,被左奇函抱在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看,小手一抓就攥住了邧邧递过来的拨浪鼓。
“来晚了,公司临时有事。”左奇函把红包递给陈奕恒,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念恒的小脸,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陈奕恒看出他脸色不对,刚想问问,就听到两人在阳台起了争执。
“左奇函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别把工作上的气撒在家里!”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什么时候撒气了?”左奇函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只是说念安今天有点闹,让你多看着点,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激动?”杨博文像是被点燃了引线,“自从念安出生,你哪天不是回来就喊累?我带孩子就不累吗?左奇函,这日子你到底想不想过了?”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我胡话?”杨博文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我们离婚!这样你就不用天天看我不顺眼了!”
“杨博文!”
陈奕恒和张桂源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邧邧抱着左念安坐在地毯上,被阳台的动静吓了一跳,小声问:“爹爹,杨叔叔他们怎么了?”
陈奕恒刚想安抚他,杨博文就红着眼圈从阳台走出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左奇函跟在后面,脸色铁青:“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杨博文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左奇函,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彼此都冷静冷静。”
他没再看左奇函,也没跟陈奕恒道别,径直走了出去。左奇函盯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对陈奕恒说了句“抱歉,打扰了”,就抱着左念安追了出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念恒偶尔发出的咿呀声。邧邧把小脸埋进陈奕恒怀里:“爸爸,杨叔叔是不是生气了?”
张桂源摸了摸他的头,看向陈奕恒:“他们俩……最近一直这样?”
陈奕恒摇摇头,心里却沉甸甸的。前阵子去看杨博文,就发现他状态不对,总说左奇函太忙,两人一天说不上三句话,只是没想到矛盾会激化到要离婚的地步。
夜里念恒醒了两次,陈奕恒喂完奶就没了睡意,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张桂源。他想起刚才杨博文红着的眼眶,忽然觉得,再相爱的人,也会被柴米油盐磨出棱角。
“在想什么?”张桂源不知何时醒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还在想博文的事?”
陈奕恒点点头:“他们以前那么不容易才在一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张桂源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过你放心,左奇函那人看着冷,心里比谁都在乎博文。他们只是需要个台阶。”
陈奕恒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安心了些。或许就像张桂源说的,再深的矛盾,只要心里还有牵挂,总有解开的一天。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念恒恬静的睡颜上。陈奕恒低头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张桂源,忽然明白,好的感情从不是永远不吵架,而是吵得再凶,也舍不得真的放开彼此的手。
希望杨博文和左奇函,也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