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靠在床头,看着保温箱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忽然就红了眼眶。左奇函刚接完电话回来,看到他这副模样,赶紧走过来坐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保温箱的玻璃,声音有点哑:“你还记得吗?我们刚结婚那时候,天天为了应付家里的催生,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左奇函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漫上些复杂的情绪。怎么会不记得?那两年多,说是备孕,倒更像场煎熬。两人本就是家族联姻,婚前没什么交情,却要为了“传宗接代”硬凑在一起,连亲密都带着刻意的目的。
“有次去做检查,医生说可能不容易怀,我回家就躲在浴室哭。”杨博文笑了笑,眼角却泛着湿意,“你推门进来,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还攥着刚打印出来的一堆调理方子。”
左奇函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微凉的指尖。他想起那些日子,杨博文为了喝苦涩的中药皱紧的眉头,为了监测排卵定的密密麻麻的闹钟,还有每次月经推迟又如期而至时,眼底藏不住的失落。
“有天晚上你喝醉了,抱着我说对不起,”杨博文的声音轻下来,“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时候总觉得是你不愿意好好过日子,故意敷衍,却没发现你悄悄推了多少应酬,陪着我去了多少趟医院。”
他还记得有次两人又因为“努力备孕”闹了别扭,他生闷气摔了枕头,左奇函没发火,只是默默收拾好,第二天带回来一本手写的食谱,扉页上写着“慢慢来”。后来才知道,那些日子左奇函公司出了大问题,他却从没在自己面前露过半点疲态。
“有次差点就想算了,”杨博文吸了吸鼻子,“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没劲,不如离婚算了。是你半夜起来给我倒水,看到我在偷偷查离婚协议,沉默了半天,说‘再试最后一次,不行我们就丁克,家里那边我去说’。”
就是那句话,让他忽然就绷不住了。原来这个人,早就不是一开始那个冷冰冰的联姻对象了。那些深夜里的陪伴,那些笨拙的关心,那些藏在沉默里的在意,早就悄悄改变了什么。
保温箱里的小家伙动了动,小嘴巴砸吧了两下。杨博文看着他,忽然笑出声:“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等了这么久才来,就是想看看我们到底能不能撑过去。”
左奇函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不是他等我们,是我们等他。”
等了两年多,等过争吵和冷战,等过绝望和动摇,终于等到这个小生命,像道光一样,把这段始于利益的关系,照成了真正的家。
“以后不许再哭了。”左奇函替他擦了擦眼角,“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
杨博文往他怀里缩了缩,闷闷地“嗯”了一声。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保温箱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知道,那些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往后的日子,有他,有他,还有这个等了很久才来的小家伙,会慢慢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