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回到家时,左奇函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开门声,左奇函探出头笑问:“回来啦?奕恒那边怎么样?”
杨博文没应声,换了鞋就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发直地盯着茶几上的果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肚子。
左奇函擦着手走出来,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杨博文摇摇头,声音有点飘,“就是有点累。”
左奇函没再追问,只是把刚切好的水果递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晚饭马上就好。”
他转身回了厨房,杨博文却没动,那些零碎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除夕那晚打电话,陈奕恒的声音发飘,背景里隐约有压抑的喘息,问起时只说“有事”;每次自己提起张桂源,陈奕恒总会下意识摸鼻子,眼神闪躲得厉害;这阵子他频繁呕吐,脸色苍白,跟自己孕反时简直如出一辙;还有衣柜里那个验孕棒,两条红杠清晰得刺眼……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像道惊雷在他头顶炸开。
杨博文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手边的水杯。左奇函听到动静走出来:“怎么了?”
“我打个电话。”杨博文抓起手机,快步走进阳台,反手关上了门。
拨通陈奕恒的号码时,他的指尖还在抖。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奕恒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喂?”
“奕恒,”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怀了张桂源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像根线,绷紧了杨博文的神经。
过了很久,陈奕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杨博文心上。
“什么时候发现的?”杨博文的喉结动了动。
“前几天……”陈奕恒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还不知道?”
“嗯。”
杨博文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早就该察觉的,那些欲盖弥彰的慌张,那些刻意回避的眼神,哪里是简单的“还有联系”能解释的。
“你打算怎么办?”杨博文的声音放软了些,“总不能一直瞒着。”
“我不知道……”陈奕恒的声音哽咽着,“我怕他知道了会逼我……也怕邧邧……”
“别怕。”杨博文打断他,“这事你想好了再决定。但奕恒,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这事我不会告诉别人,就我们俩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过了好一会儿,陈奕恒才小声说:“谢谢你,博文。”
“谢什么。”杨博文笑了笑,眼底却有点涩,“有事随时找我,别自己扛着。”
挂了电话,杨博文在阳台站了很久。晚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着点凉意。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觉得,每个孕育新生命的人,都藏着旁人无法体会的勇气和挣扎。
客厅里传来左奇函的声音:“博文,吃饭了。”
“来了。”杨博文应了一声,转身推开阳台门。他决定暂时不提这件事,至少在陈奕恒做好准备之前,他会替他守住这个秘密。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但至少,他可以做那个在身后托住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