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地毯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陈奕恒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
他撑起身子,浑身的酸痛瞬间席卷而来,后腰尤其明显。低头看到身上纵横交错的红痕时,昨晚失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张桂源滚烫的呼吸、发颤的指尖、带着哭腔的低喊,还有自己最终溃不成军的沉沦。
陈奕恒的脸颊猛地发烫,慌忙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张桂源的字迹,笔锋却有些不稳:【公司有急事,先走了。早餐在桌上,热一下再吃。等我电话。】
最后三个字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在掩饰什么。
陈奕恒捏着便签,指尖划过那行字,心里五味杂陈。三年了,整整三年。他们从针锋相对的告别,到小心翼翼的重逢,***********,像一场漫长的梦。
他起身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衬衫的领口被扯得变形,裤子上还沾着点酒渍。穿衣服时,指尖碰到后颈那处敏感的皮肤,还是会忍不住颤栗——那里是张桂源昨晚反复亲吻的地方,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
走到客厅,餐桌上的早餐用保温罩盖着,是他爱吃的生煎和豆浆。陈奕恒看着那熟悉的早点,忽然想起以前,张桂源总说楼下那家店的生煎最正宗,每天早上都会绕路去买,然后揣在怀里一路跑回来,就为了让他吃上热乎的。
原来有些习惯,他一直没改。
陈奕恒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热好的豆浆。生煎的味道和记忆里一样,可吃到嘴里,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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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这只是酒后的冲动,害怕张桂源清醒后会后悔,害怕他们又会回到原点,甚至比从前更糟。
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陈奕恒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地毯上的褶皱、空气中未散的气息、床头柜上那杯凉透的水,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疯狂。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陈奕恒抬手挡了挡,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他和张桂源,真的能回到过去吗?还是说,昨晚的一切,只是给这三年的执念,画上了一个荒唐的句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张桂源”三个字。陈奕恒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醒了?”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沙哑,背景里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早餐吃了吗?”
“嗯。”陈奕恒的声音有点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张桂源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奕恒……昨晚……”
“我还有事,先挂了。”陈奕恒打断他,怕听到任何会让自己动摇的话,也怕自己会忍不住流露出脆弱。
没等对方回应,他就匆匆挂了电话,甚至没敢去听那端是否传来忙音。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陈奕恒看着手里的手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三年来第一次毫无保留的靠近,却以这样仓皇的逃离收尾。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的温度仿佛还在。或许,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场迟到了三年的亲密,来确认彼此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至于未来会怎样……陈奕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地铁站。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只想逃离。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试着,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