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

产房的门关上的瞬间，杨博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跟敲打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焦躁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抽烟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理智按了下去。陈奕恒在里面遭罪，他怎么能在这时候放纵自己。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杨博文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左奇函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微敞，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惊讶，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情绪都没有，像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杨博文率先移开目光，转身靠在墙上，盯着紧闭的产房大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空气里，那股清冽的雪松味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像带着某种无形的引力，让他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下意识地想往那气息的源头靠近。

他猛地绷紧身体，硬生生压下那股陌生的冲动，指尖掐进掌心——厌恶，他在心里默念，对，就是厌恶。

左奇函也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同样望着产房的方向。走廊里只剩下两人平稳却疏离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护士台传来的模糊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杨博文数着墙上的秒针，数到后来也乱了，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三个小时后，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杨博文几乎是冲了过去，隔着襁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孩子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可等他缓缓睁开眼时，杨博文却愣住了——那双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配上明显的大卧蚕和清晰的双眼皮，简直和张桂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左奇函也走了过来，看到孩子的脸时，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陈奕恒被推出来时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杨博文跟着病床走，心里五味杂陈——这双眼睛，以后该怎么瞒？

到了病房，护士把孩子放在保温箱里。杨博文守在床边，看着陈奕恒沉睡的脸，又看了看保温箱里那个酷似张桂源的孩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左奇函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空气里的雪松味似乎浓了些，杨博文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心里的厌恶感又重了几分。

有些相似，是命中注定的牵绊；而有些相似，却可能是埋在未来的雷。杨博文看着那孩子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场风波，或许还远远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