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好人

杨博文在房间里憋了快一个小时，胸口那股又羞又恼的气还没顺下去。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桌上的手机不知何时被左奇函放了回来，屏幕亮着，显示着陈奕恒的名字——大概是早上陈奕恒发来的问候，他那会儿正昏沉着没看见。

正好，找个人骂骂左奇函出出气。

杨博文抓起手机，手指因为还带着点虚软而微微发颤，拨通了陈奕恒的电话。听筒里“嘟”了两声就被接起，他刚要开口骂“左奇函那个混蛋”，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不是陈奕恒惯常的慵懒嗓音，而是……一种黏腻的、带着喘息的闷哼。

杨博文的话卡在喉咙里，眉头瞬间皱起。这声音……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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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桂源！

杨博文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他记得左奇函说过，张桂源刚订了婚，未婚妻是林氏集团的小儿子……可这电话里的声音，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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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杨博文猛地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想按挂断键，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按偏了。

他从没想过会撞见这种场面。陈奕恒在他眼里一直是洒脱不羁的性子，跟谁都能插科打诨，连带着他觉得张桂源也是个体面的世家公子，怎么会……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陈奕恒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带着点失控的哭腔，又很快被什么堵住似的闷了下去，只剩下含糊的呜咽。张桂源的呼吸声更重了，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宠溺和纵容，刺得杨博文耳膜发烫。

他终于按到了挂断键，“咔哒”一声，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可那刚才听到的声音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陈奕恒的嘤咛、张桂源的粗喘、那些黏腻的声响……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杨博文跌坐在床边，手还在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不是没经历过圈子里的声色场合，可那都是隔着距离的喧闹，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听到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忽然想起陈奕恒之前说“刚跟桂源看完电影”，想起左奇函轻描淡写的“张桂源刚订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乱。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交集背后，藏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左奇函端着粥走进来，看见他脸色难看地坐在床边，眉头立刻蹙起：“怎么了？又不舒服？”

杨博文猛地抬头瞪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还有一丝被撞破秘密的慌乱：“你进来干什么！”

左奇函被他这莫名的怒气弄得一愣，把粥放在桌上：“看你没出来，进来看看。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他说着就要伸手探他的额头。

“别碰我！”杨博文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左奇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张桂源他……他跟陈奕恒……”

左奇函的动作顿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激动的神色，很快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你给陈奕恒打电话了？”

“你别管我给谁打电话！”杨博文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俩有事？那你之前为什么说张桂源订了婚？你们都在骗我是不是！”

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刚才听到的羞耻和混乱全都转嫁成了对左奇函的愤怒。连陈奕恒都有瞒着他的事，连左奇函都知道却不告诉他，这世界上还有谁是可信的？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叹了口气。他确实知道张桂源和陈奕恒的事，只是这是别人的隐私，他没道理拿出来说。可看着杨博文这副被背叛似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他们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左奇函的声音放低了些，“先把粥喝了，你身体还没好。”

“谁要喝你的粥！”杨博文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地上砸，屏幕瞬间裂开，“你们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手机落地的声响清脆，像是在寂静的房间里炸了个响雷。杨博文喘着气，瞪着左奇函，眼眶红得厉害，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眼泪。

左奇函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他抬头看向杨博文，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气够了吗？气够了就先吃饭。”

杨博文别过脸，没说话，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刚才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陈奕恒的呜咽、张桂源的喘息，还有左奇函此刻平静的眼神，全都搅在一起，让他觉得无比混乱。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原来这场看似光鲜的圈子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纠缠。那他和左奇函呢？他们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又算什么？

左奇函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些，可杨博文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比昨晚没贴近之前，还要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