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月光渐渐淡了,窗帘缝隙透进些微曦光,房间里的光线慢慢亮了起来。
左奇函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手臂早已发麻,却不敢动分毫。怀里的人烧退了些,呼吸绵长,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灼热感,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看着竟有几分脆弱。
他低头凝视着杨博文的睡颜,平日里总是竖起的尖刺此刻都收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唇色也恢复了点血色。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褪去了那些尖锐和防备,竟觉得……有几分顺眼。
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左奇函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又泛起热意。昨晚那番混乱的决定和接触,此刻在清醒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连带着空气中似乎都飘着点暧昧的因子。
他正暗自懊恼,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杨博文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得身前一片温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几乎是整个人窝在左奇函怀里,两人之间连层布料都没有。
“!!!”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弹,却因为浑身发软,只退开了几寸就跌回床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和咳嗽。
记忆瞬间回笼——发烧、争吵、被强行喂药……还有昨晚医生说的话,以及此刻的情景。
杨博文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都有回升的趋势。他猛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眼神像受惊的猫一样瞪着左奇函:“你、你干什么!”
左奇函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有些狼狈,连忙松开环着他的手,往后退了退,扯过旁边的毯子遮住自己,声音有些不自然:“你发烧不退,医生说……需要人体降温。”
“人、人体降温?”杨博文脑子“嗡”的一声,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变得清晰,他似乎……还往人怀里蹭了蹭?
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抓起枕头就往左边砸:“左奇函你个混蛋!你趁我生病占我便宜!”
枕头没什么力道,左奇函没躲,任由它砸在身上,眉头却蹙了起来:“我是为了救你。”
“谁要你救!”杨博文裹着被子往后缩,离他远远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你、你出去!”
“你刚退烧,再躺会儿。”左奇函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背对着他时,耳根却又悄悄红了,“我让厨房做了清淡的粥,等会儿吃点。”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房间,带上门的瞬间,还能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滚”。
左奇函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想起刚才杨博文那双又羞又气的眼睛,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房间里,杨博文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昨晚的亲密接触、左奇函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此刻身上残留的温度和气息……一切都让他混乱又无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确实退了,身体也舒服了些,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乱糟糟的。
这个左奇函,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自己这心跳加速,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杨博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被子里,只觉得这日子是越来越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