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降临
一声极致的巨响撕裂了江城上空死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远古巨兽在苍穹深处发出压抑已久的咆哮。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砸在滚烫的水泥路面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带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开来。
江城大学气派的拱形大门前,此刻一片混乱。无数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的新生和家长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中狼狈地奔跑、躲闪,咒骂声、惊呼声和行李箱轮子滚过湿漉漉地面的嘈杂声响交织成一片。雨水很快就在低洼处汇集成浑浊的小溪,肆意流淌。
在这片混乱的边缘,张尘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毛边的深蓝色旧外套,下身是一条同样褪色的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他右手拖着一个款式老旧得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硬壳行李箱,深绿色的塑料外壳上布满划痕,其中一个轮子还不太灵光,拖行时发出“咯哒、咯哒”令人牙酸的噪音。左手则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模糊化肥广告的编织袋。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不断流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沉默地站在汹涌的人潮边缘,似乎在辨认方向,又像在等待着什么。周围的喧嚣与狼狈,似乎都被他周身一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哎哟喂!这是哪个山旮旯钻出来的土包子?杵这儿当路标呢?”
一个极其刺耳、充满轻蔑的声音陡然响起,穿透雨幕。
张尘微微侧头。
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穿着最新款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的男生,正搂着一个打扮精致、妆容在雨中有些花掉的女生,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男生手腕上那块镶钻的腕表在昏沉的天色下依旧闪着刺眼的光。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像两堵墙一样杵在雨里,雨水顺着他们刚硬的下颌线滴落。
说话间,那男生故意用肩膀重重地撞向张尘拖着的旧行李箱。
“咯吱——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轮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箱子猛地一歪,重重地侧翻在地,溅起一片泥水。那个鼓囊囊的化肥编织袋也歪倒在一旁。
“啊!我的限量版包包!”男生怀里的女生尖叫一声,慌忙检查自己挎在身前的名牌小皮包是否被溅上泥点。
油头男生看着张尘狼狈的箱子和溅到裤脚上的泥点,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瞧瞧,这破箱子,碰一下就散架了!还有这袋子,”他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那个化肥编织袋,“什么玩意儿?装猪饲料的吗?一股子穷酸味儿!真是晦气,挡着本少爷的路,还脏了本少爷的鞋!”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也配合地发出低沉的笑声,墨镜后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在看路边的垃圾。
周围躲雨的新生和家长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味。没有人上前,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充当着背景音。
张尘的目光从侧翻的行李箱和编织袋上缓缓抬起,落在那个油头男生得意洋洋的脸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深处,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悄然凝聚。
他慢慢地弯下腰,动作没有丝毫急躁,伸出骨节分明、带着些微粗糙茧子的手,扶正了自己的行李箱,又将那个被踢了一脚的编织袋提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上面沾着的泥水。他的动作很稳,稳得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和恶意都不存在。
“看什么看?”油头男生被他这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爽,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被冒犯的恼怒,“说你呢,乡巴佬!还不快给本少爷滚开?挡道了知道吗?就你这种废物,也配来江城大学?赶紧抱着你的破烂滚回山里挖红薯去吧!”
废物。
这个词清晰地砸在张尘的耳中。
他直起身,雨水顺着额前几缕湿透的黑发滴落,滑过挺直的鼻梁。他看向油头男生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平静的湖面下,终于清晰地掠过一丝冷冽的寒芒,如同深冬午夜骤然划破天际的闪电。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酝酿已久的雷霆终于爆发!
“咔嚓——!!!”
一道刺目欲盲、粗壮得如同巨树根系的惨白闪电,撕裂了浓密的雨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江城大学校门附近!那炽烈的光芒瞬间将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雷鸣紧随其后,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啊——!”校门口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几个八度,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般疯狂地往大门内侧的雨棚下或更远处的建筑里涌去。那油头男生和他怀里的女伴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狂暴的闪电,目标似乎正是张尘所在的这片区域。但就在它即将触及地面、距离张尘头顶不足十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层绝对无形的壁垒!
嗤啦啦——!
刺耳的能量尖啸声响起。那道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气化的恐怖雷霆,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揉碎!耀眼的电光在张尘头顶上方三尺左右的虚空处猛然爆开、扭曲、挣扎,化作无数细碎紊乱的雷电,疯狂地向外迸溅、流窜,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
炽白的光芒照亮了张尘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庞,照亮了他被雨水浸透的旧外套,也照亮了他身周三尺之内——那一片区域,干燥异常!
狂暴的雨水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穹顶,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的地方就被彻底隔绝、弹开,形成一个完美的、滴水不沾的球形空间。他脚下的地面,干燥得与周围湿漉漉的世界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而那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雷鸣,在传入他身周三尺范围时,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吸音棉吞噬,只剩下沉闷遥远的余响,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雷霆肆虐,雷电狂舞,在他头顶三尺外构成一幅毁灭与守护交织的惊悚画面,而他,就是这风暴中心唯一的、绝对的平静点。
油头男生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他怀里的女生更是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死死捂住嘴巴,连尖叫都忘了。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保镖,此刻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身体僵硬得像两尊淋了雨的雕塑,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鬼?!
周围混乱奔逃的人群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数双眼睛骇然地看着那个站在“雷霆禁域”中心、滴水不沾的旧衣少年。雨水浇在他们身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眼前所见带来的心灵冲击万分之一。
就在这天地雷霆的狂舞与人群极致的死寂形成的巨大反差中,张尘动了。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头顶那层不断扭曲爆裂的电光屏障,仿佛在与九天之上的雷霆对话。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重新落回那个面无人色的油头男生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在这暴雨雷鸣的背景音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钻入油头男生和他保镖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敲进他们的心脏:
“废物?”
张尘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指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尘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极其轻微地收拢了一下。
“滋啦——!”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爆鸣,仿佛高压电流瞬间击穿空气!
一道筷子粗细、却凝练得近乎刺眼的蓝白色电弧,毫无征兆地从他虚握的掌心迸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如同瞬移般,精准地劈在油头男生身旁那个保镖下意识横挡过来的手臂上!
“呃啊——!”
那保镖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横挡的手臂上,昂贵的西装布料瞬间焦黑、碳化,冒起一缕刺鼻的青烟。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三四米外湿漉漉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雨水打在他焦黑的手臂和昏迷的脸上,发出“嗤嗤”的微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头顶那片被张尘身周无形力量扭曲、阻挡、不断爆裂逸散的残余电光发出的“噼啪”声。
油头男生脸上的惊恐瞬间达到了顶点,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腿一软,要不是怀里同样吓傻的女生支撑着,几乎就要瘫倒在地。另一个保镖脸色惨白如纸,墨镜都歪斜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体紧绷如临大敌,看向张尘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周围那些被雷霆异象惊呆的人群,此刻更是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张尘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头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洪荒凶兽。随手一击,放倒一个彪形大汉?这真的是人吗?
张尘却连看都没看那昏迷的保镖一眼。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油头男生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平静得令人心寒。
“滚。”
一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
油头男生浑身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嚣张和羞愤。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拖起同样吓傻的女伴,连滚爬爬地冲向校门内,那个仅存的保镖也慌忙架起地上昏迷的同伴,狼狈不堪地跟着仓皇逃离,生怕慢了一步,那道恐怖的雷光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混乱的校门口,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和那惊世骇俗的控雷一幕,反而出现了一个以张尘为中心的诡异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内,连目光都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张尘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弯下腰,动作依旧平稳,扶起自己那老旧的行李箱,重新拎起化肥编织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他迈开脚步,踩着干燥的地面,无视周围所有或惊恐或好奇的目光,平静地汇入依旧混乱但下意识为他让开道路的人流,一步步走进了江城大学的拱门。
雨水依旧倾盆,雷霆偶尔还在云层深处滚动。
但在他身周三尺,永远是一片无雨无雷的净土。
张尘的身影消失在拱门深处后许久,校门口那片被雷霆劈过又被无形力量扭曲的区域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着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侧脸。肌肤白皙细腻,在昏暗的天色下仿佛自带柔光。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被微风吹拂,轻轻掠过精致的下颌线。她的眼眸清澈明亮,此刻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震惊和浓浓的好奇,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
正是江城大学公认的校花,苏晚晴。
“小姐,那个新生…很危险。”驾驶座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气质沉稳内敛的中年男子低声开口,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透过雨幕望向张尘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充满了凝重和一丝后怕。“他操控雷电的手法…闻所未闻!刚才那一道雷弧,速度、凝练度都极其可怕,绝非寻常‘古武’所能解释!李三(被电晕的保镖)的横练功夫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不至于被一道雷光瞬间击溃。那小子…恐怕已经超出了‘凡境’的范畴!”
苏晚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张尘消失的拱门方向,红唇微启,声音如清泉击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王叔,你刚才感觉到了吗?那道真正的落雷…在接近他头顶时,被完全隔绝了。”
被称为王叔的中年男子面色更加严肃,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闪避,不是对抗…是绝对的‘隔绝’。那股无形的力量…浩大、威严,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雷霆之上的本质威压!这绝非障眼法,更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护身法器能做到的!小姐,此人来历绝对不简单!他进入江城大学,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清澈的眼眸中光芒流转,那丝震惊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探究欲所取代。“雷极宗…王叔,你还记得爷爷书房里那本残破的《异闻录》吗?上面提到过一个几乎被岁月彻底掩埋的名字…”
王叔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您是说…那个传说中的…执掌九天神罚的隐世宗门?不可能!那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且就算存在,他们的门人弟子怎么会…怎么会是这副模样?”他实在无法将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拖着破行李箱和化肥袋子的少年,与传说中高高在上、代天行罚的恐怖存在联系起来。
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传说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空穴不来风。他身上的‘雷’,太纯粹了…纯粹得不像凡间之物。王叔,查一查他的入学资料,还有,通知家里,动用所有关系,务必低调地查清楚这个‘张尘’的所有背景,尤其是他下山之前的经历。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通知校方,我申请加入他所在的新生班级。理由么…就说我对古武社特别感兴趣,想提前了解新生素质。”
王叔脸上露出一丝不赞同:“小姐,这太危险了!此人实力莫测,性情不明,刚才那手段你也看到了,动辄伤人…”
“王叔,”苏晚晴打断他,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世家贵女的决断,“正因为危险,才更要接近。江城最近不太平,暗流涌动。一个掌握着如此力量的人突然出现,是变数,也可能是契机。爷爷的身体…不能再拖了。那些所谓的‘名医’和‘古武大师’,都束手无策。或许…真正的契机,就在这些被遗忘的‘传说’里。”
提到爷爷的身体,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那清澈的眸光也黯淡了几分。
王叔看着自家小姐眼中那份深藏的忧虑和决绝,最终只能暗叹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小姐。我会安排。不过,您务必小心,千万不可贸然接近,更不可试探!一切以安全为上!”
“我知道。”苏晚晴最后望了一眼张尘消失的方向,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依旧喧嚣的雨幕和人群。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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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学的图书馆,坐落在校园深处一片相对安静的园林区。这是一座庞大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雨后的阳光下折射着清冷的光,内部空间高阔,巨大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地陈列着书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令人沉静的气息。
张尘坐在图书馆最顶层一个靠窗的角落。这里光线充足,位置偏僻,周围几乎没有人。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纸张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线装古籍。书页上的文字并非现代简体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笔画繁复、带着某种特殊韵律感的篆文,其中一些关键字符,还隐隐闪烁着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银色雷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雷域…”他低声默念着古籍上的记载,声音几不可闻,唯有眼神锐利如电,“…雷帝陨落,道韵不散,万雷归墟,自成绝域…非雷道至纯至刚、神魂坚韧如天罚者,入之必死,神形俱灭…”
古籍上的描述极其简略且充满凶险的警告,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让张尘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波澜。
雷帝传承!传说中的雷罚神甲、雷霆之翼、雷神圣剑!那是足以让整个修行界疯狂的至宝!更是他修炼《雷狱镇魔功》指向终极目标——无上雷帝之境的关键指引!
“雷域…必须去。”张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他下山入世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若无机缘,纵有逆天功法,也难登绝顶。雷域,就是那线生机所在。
就在这时,图书馆墙壁上悬挂的液晶电视屏幕,正在无声地播放着午间新闻。画面突然切换,一个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
【突发!雷帝城再现异动!专家称或与近期全球异常强对流天气有关!】
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小字:“雷帝城,位于我国西北边境的神秘古城遗址,因传说与古代雷电崇拜有关而得名。近年来多次记录到不明能量波动,此次波动强度为近十年之最…”
画面里闪过雷帝城那巨大、古老、布满岁月和风沙侵蚀痕迹的断壁残垣。在那些残破的巨石缝隙间,隐约可见一道道极其细微、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暗紫色电光在无声流窜、明灭不定,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和不祥。
张尘的目光从古籍上移开,扫过屏幕上的画面。当看到那些暗紫色的电光时,他平静的眼眸骤然一凝!
那不是自然界的雷电!
那电光中蕴含的气息…阴冷、污秽、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的堕落感!与他修炼的至阳至刚、代天行罚的雷霆之力截然相反!更像是…被某种黑暗力量深度污染后的扭曲产物!
“黑暗…堕落之力…”张尘的眉头微微蹙起。古籍中关于“雷帝城”的记载极其稀少,只言片语提到那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神战,有域外大魔陨落其中。难道…这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封印,开始松动了?
他心中警兆微生。看来这凡俗世界,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雷帝城,这个与雷帝名号相关的地方,恐怕也隐藏着巨大的秘密,甚至可能是他未来必须面对的劫数之一。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张尘不动声色地将那本古籍合拢,推到了一旁几本现代计算机教材下面,动作自然流畅。
“同学,你好!”一个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的女声响起。
张尘抬眼看去。
苏晚晴。
她换下了报道时略显正式的衣服,穿着一身简约而剪裁得体的浅米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清新自然的淡妆,更衬得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她站在桌旁,嘴角噙着一抹礼貌而略带好奇的微笑,明亮的眼睛正看着张尘。
“我是苏晚晴,也是这一届的新生,计算机系的。”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张尘手边那几本计算机教材,“刚才在楼下看到你,觉得你…嗯,气质很特别,好像对古籍很感兴趣的样子?正好我对古代文献也有些兴趣,所以冒昧过来认识一下。你是哪个专业的?张尘同学?”她准确地叫出了张尘的名字,显然已经查过了资料。
张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张尘。历史系。”他的回答简洁到近乎冷淡。
苏晚晴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态度,笑容依旧得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历史系?好厉害!难怪对古籍有研究。我刚才看你好像在看一本…嗯,很旧的书?是馆藏的古籍吗?方便看看吗?”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那几本计算机教材上。
“不方便。”张尘的回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瞬间又恢复了自然,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更浓的兴趣。从小到大,还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