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晨光的三明治

高三的清晨总裹着层薄雾，空气里飘着路边早点摊的油条香。江一懦习惯了七点出门，司机早已把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窗擦得锃亮，能映出他浅灰色连帽卫衣的影子。可他更喜欢步行上学——二十分钟的路程，能让他理清一天的学习计划，还能看见巷口那家老面馆揭开蒸笼时腾起的白雾。他今天穿的卫衣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颈间挂着条细银链，坠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像含着晨露的湖。

走到路口时，身后传来单车刹车的“吱呀”声，轻快得像首短歌。“江一懦，好巧啊！”若黎骑着共享单车停在他面前，白色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振翅的白鸟。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橡皮筋上缠着圈粉色的纱带，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鼻尖因为骑车微微泛红，像只刚跑完步的小鹿，胸口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江一懦愣了愣，才发现她校服领口别着的校徽有点歪，银色的徽章蹭着她白皙的脖颈，莫名有点刺眼。他伸手想提醒，指尖却在半空停住了——她的皮肤太白了，像上好的羊脂玉，他怕自己的手太糙 （昨天练篮球时磨出了茧），会蹭坏了这抹白。

“你也走这条路？”他问得有点笨拙，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被风吹起的马尾上，发尾微微卷曲，像烫过的羊毛，在晨光里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嗯呐，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她指着不远处的别墅区，铁艺大门上爬满了蔷薇，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江一懦点点头，他家就在隔壁的洋房区，庭院里种着母亲喜欢的栀子，原来离得这么近。他忽然有点懊恼，以前怎么没遇见过她？难道是自己出门太早，总赶在第一缕阳光之前？

“你每天都走路去上学啊？不累吗？”她骑着车跟在旁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车筐里的帆布包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露出里面一本漫画书的边角。阳光落在她侧脸，能看见她小巧的下颌线，和微微鼓起的苹果肌，像揣了颗小苹果在腮边。江一懦摇摇头：“还好，走路能清醒点。”他其实是想避开车里的沉闷，司机总爱放古典乐，听得他眼皮打架，可看着她晃悠的车把，忽然觉得这二十分钟的路，好像可以再长一点。

“那你早上来得及吃早饭吗？”她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从车筐里掏出个三明治，包装纸上印着精致的向日葵花纹。“我妈今天做太多了，给你一个？”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三明治上，能看见金黄的面包边和里面夹着的番茄片，红的绿的黄的，像幅色彩鲜亮的画。

江一懦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点健康的粉，指甲盖上还泛着淡淡的月牙白。他其实刚吃过阿姨准备的早餐——牛奶、煎蛋加吐司，营养得像份食谱，可这只手递来的三明治，却让他莫名觉得诱人。“谢谢。”他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点面包的温度。

“不客气，新同桌要互相照顾嘛！”她冲他挥挥手，骑车往前冲，马尾辫在身后甩成道弧线，发梢的棕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江一懦握着温热的三明治站在原地，包装纸上印着“全麦蔬菜蛋”，是他没试过的口味。拆开咬了一口，面包带着点麦香，鸡蛋滑嫩，连沙拉酱都甜得恰到好处，不像家里阿姨做的那样总怕他胖，放得少少的。

数学课上，江一懦总觉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味。他偷偷瞥向若黎，她正趴在桌上，用笔杆戳脸颊，眼神放空，像只走神的小猫。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睫毛尖上仿佛还沾着晨露。他赶紧低下头，心跳却像擂鼓——原来和人一起分享早餐的感觉，是这样的，像有颗糖悄悄化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