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醒与海棠的约定

积雪在晨光里慢慢消融，顺着光明路13号桂花树的枝桠滴下，在地面晕出小小的湿痕。云杫刚把“冬天的故事集”放进展柜，就看见阿海蹲在院角的海棠苗旁，手里拿着小铲子轻轻松着土，头顶还沾着片没化的雪花。

“云姐姐！你看！”阿海指着海棠枝桠，声音里满是惊喜，“有新芽冒出来啦！雪精灵真的守约了！”顺着他指的方向，能看见褐红色的枝头上，缀着点点嫩绿的芽苞，像撒在枝头的小翡翠。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竹篮晃动的声响，老木匠提着个竹筐走进来，里面装着新削的木牌：“给海棠苗做的护牌，刻了‘盼春’两个字，免得被不小心碰着。”

守墓人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陶罐：“这是去年冬天埋在土里的腐叶肥，”他蹲下来，小心地把肥撒在海棠苗根部，“春天施肥，花儿能开得更艳，到时候办故事会，满院都是海棠香。”阿砚先生这时也到了，食盒里装着刚蒸好的青团，翠绿的外皮裹着豆沙馅：“用新采的艾草做的，尝个春的味道，也盼着海棠早点开花。”

奶奶被志愿者搀扶着走进来，手里捧着叠好的薄围巾：“天还没完全暖，早晚凉，”她把围巾放在石桌上，又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花种，有虞美人、太阳花，撒在海棠苗周围，开花时更热闹，故事会也好看。”志愿者则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花开故事会”的筹备清单：“我列了要准备的东西，有故事征集、录音设备，还加了‘海棠摄影角’，让大家拍花留纪念。”

陆则衍扛着相机进来时，手里多了个木质花架：“给海棠苗搭的，”他把花架靠在海棠旁，仔细调整着高度，“等枝桠长出来，能顺着架子爬，开花时像个小花亭，讲故事时坐在下面，满是花香。”阿海立刻凑过去，伸手摸了摸花架：“陆叔叔，我们再给花架刷上粉色的漆吧！和海棠花一样颜色！”

云杫帮着志愿者整理故事征集稿，纸上记着居民们报的故事主题——有讲小时候种向日葵的，有讲春日里采野菜的，还有人要讲和家人一起栽花的往事。守墓人蹲在海棠苗旁，用小石子围了圈矮矮的护栏；老木匠则坐在石凳上，打磨着给故事会准备的小木牌，上面要刻上每个人的名字，当作纪念。

夕阳西下时，院角的海棠苗在微风里轻轻晃，新芽透着嫩生生的绿。阿海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画纸，正画着海棠开花的样子——粉白的花瓣、金黄的花蕊，旁边还画着围坐听故事的人们。“云姐姐，”他抬头笑着说，“等海棠花开了，我们把画挂在展柜里，和夏天的萤火虫、秋天的桂花、冬天的雪人放在一起，就是四季的样子啦！”

云杫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觉得春天的光明路13号，满是生长的希望。就像海棠苗的新芽、青团的艾草香、人们手里的花种，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故事做准备。她低头摸了摸展柜里的“冬天的故事集”，仿佛能看见雪夜里的暖炉与笑声，而这院中的新芽与期待，正把时光慢慢推向更暖的季节——光明路13号的故事，从来都跟着四季走，在每一个新的日子里，长出新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