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便是中秋宫宴,御花园里早已添了不少景致,廊下挂起了各色宫灯,假山旁堆着新采的桂子,风一吹,满院都是清冽的甜香。
苏煜辰难得偷了半日闲,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宴客的名单,指尖在“镇北侯”三个字上顿了顿——那是褚砚冰在边关时的封号,虽回京后多以“褚相”相称,但若在宴上提一句,倒也算个念想。
正出神时,袖口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他低头,就见褚砚冰不知何时蹲在他脚边,手里拿着一方叠得整齐的月白色锦帕,正替他擦着靴面上沾的尘土。
“师尊这是做什么?”
苏煜辰吓了一跳,想抽回脚,却被他按住膝头。
“陛下方才去御花园瞧桂子,沾了些泥。”
褚砚冰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指腹擦过靴面精致的云纹
“总不能带着泥点子见大臣。”
他的动作很轻,发顶蹭着苏煜辰的膝头,带来一阵微痒的暖意。苏煜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幼时在云安关,自己爬树掏鸟窝摔了一跤,也是褚砚冰这样蹲在他面前,替他拍掉衣上的草屑,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念叨着
“下次再这样,就罚你抄十遍兵法”。
一晃多年,他已是九五之尊,可在褚砚冰面前,总还能寻到几分少年时的娇憨。
“宴上的舞姬名单,陛下看过了?”
褚砚冰擦完鞋,起身时顺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苏煜辰痒得缩了缩,拍开他的手
“看过了,还是往年那些曲子。”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不如……师尊替朕跳一支?”
褚砚冰挑眉,故意板起脸
“陛下是想让满朝文武都惊掉下巴?”
“才不是。”
苏煜辰笑得狡黠
“我是想,私下里看。”
他记得褚砚冰年轻时学过剑舞,那年在云安关的上元节,他偷偷在城楼上跳了一段,月光洒在他白衣上,像落了满袖的雪,看得自己挪不开眼。
褚砚冰被他眼里的期待看得心软,指尖刮了刮他的鼻尖
“宴后若陛下还有精神,臣便陪陛下练练剑。”
“一言为定!”
苏煜辰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正说着,内务府的总管太监进来回话,手里捧着几件新做的锦袍
“陛下,这是为中秋宴准备的常服,您瞧瞧合不合身?”
褚砚冰接过一件石青色的常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的桂花,雅致又不失贵气。他展开衣服,对苏煜辰道
“陛下试试?”
苏煜辰刚解开外袍,就被他拦腰抱起,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臣来帮陛下换。”
褚砚冰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划过他的腰线,引来一阵轻颤。
太监识趣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褚砚冰替他系腰带时,忽然低头,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个浅浅的红痕。
“师尊!”
苏煜辰又羞又气,伸手去推他
“宴上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才好。”
褚砚冰低笑,指尖摩挲着那处红痕,语气带着点独占的意味
“让他们都知道,陛下是臣的。”
苏煜辰的脸瞬间红透,却没再反驳,只是拽着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你也得穿我送你的那件。”
他前几日特意让人做了件同色系的锦袍,料子花纹都与自己这件相配,就等着宴上穿。
“好。”
褚砚冰替他理好衣领,看着镜中两人并肩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臣都听陛下的。”
窗外的桂香顺着风飘进来,混着殿内淡淡的龙涎香,酿成了清甜的味道。苏煜辰看着镜中相视而笑的两人,忽然觉得,比起宴上的觥筹交错,此刻的片刻温存,才是中秋最该有的滋味。
宫宴在即,热闹是给外人看的,而这份藏在衣襟下的甜,才是独属于他们的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