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

深夜的雨敲打着落地窗，像无数细碎的鼓点。张桂源站在玄关换鞋，黑色短靴踩在地毯上，带出些微湿气。Anna披着他的西装外套从卧室出来，衣摆长过膝盖，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

苏安娜“要走？”

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那是他的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烟味。

张桂源抬手理了理她颊边的碎发，指腹冰凉

张桂源“南边出了点事，得去处理。”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她也没问。他们之间总有这样的默契，关于他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意，她从不多言。

苏安娜“多久？”

她仰头看他，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那道旧疤在暗处若隐隐现。

张桂源“婚期前一定回来。”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张桂源“礼服让管家送去试了，不合身就让裁缝改，别委屈自己。”

Anna点头，踮起脚替他系好领带。指尖划过他颈侧时，触到皮肤下清晰的脉搏，沉稳得像他这个人。

苏安娜“注意安全。”

她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将他的西装外套拢得更紧了些。

张桂源低头看她，突然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雨气的凉

张桂源“等我回来。”

门关上的瞬间，整栋别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温度。Anna站在空荡荡的玄关，手里还攥着他没带走的袖扣，银质的，上面刻着极小的“Z”字。

三天后的清晨，加密邮件准时出现在Anna的私人邮箱里。发件人是陈奕恒，内容只有一行字：“目标人物在维也纳，需取其随身携带的芯片，切记单独行动。”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指尖在“单独行动”四个字上悬了悬。这场和陈奕恒联手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藏着刀光剑影——他们研究的“心桥”技术触动了太多资本的利益，那位匿名投资的幕后老板更是不择手段，手里握着能让项目彻底瘫痪的核心数据。

收拾行李时，Anna在行李箱深处放了把微型电击器，是张桂源前两天送给她的礼物，当时他半开玩笑说：“防狼，也防我。”她嘴角扯出个淡笑，将那件绣着她名字缩写的婚纱防尘袋叠好，压在最底层。

维也纳航空的头等舱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Anna刚调平座椅，身边的空位就被人占据。她侧头看了一眼，男人穿着深灰色羊绒衫，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翻一本医学期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页的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意外地让人安心。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难免枯燥，男人中途起身去洗手间，放在桌板上的期刊滑落到Anna脚边。她弯腰去捡，看清封面上的标题时愣了愣——《新型生物陶瓷在心脏瓣膜中的应用研究》，作者栏印着“杨博文”。

苏安娜“谢谢。”

男人回来时，她将期刊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温凉的触感。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却没多问

杨博文“客气了。”

他的声音像大提琴的中低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质感。

苏安娜“您是医生？”

Anna没忍住开口，这本期刊的研究方向，和他们的“心桥”项目高度重合。

杨博文“嗯，心外科。”

杨博文合上书

杨博文“偶尔做点材料研究。”

他看了眼她桌板上的平板，上面是维也纳的地图，标记着一处郊区的私人医院

杨博文“去维也纳开会？”

苏安娜“算是吧。”

Anna含糊带过，指尖在地图上的标记点敲了敲

苏安娜“您呢？”

杨博文“那边有家医院请我做一台示范手术。”

杨博文笑了笑，眼角有极淡的细纹

杨博文“听说他们刚引进了新型体外循环系统，和我之前的研究方向很像。”

Anna心里一动——那家私人医院，正是目标人物常去的地方。她不动声色地追问

苏安娜“是哪家医院？说不定我们能顺路。”

杨博文“圣安娜医院。”

还真是巧。Anna端起水杯掩饰自己的惊讶，却听见杨博文补充道

杨博文“不过那边最近不太平，上周有位研究员的办公室遭了窃，丢了些重要数据。”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眼时正好对上杨博文探究的目光。他没再多说，只是重新翻开期刊，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接下来的航程，两人断断续续地聊着。从生物材料的兼容性聊到微创手术的风险控制，Anna惊讶地发现，杨博文不仅对前沿技术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地指出“心桥”系统在动物实验阶段可能存在的漏洞——那些都是她和陈奕恒争论了无数次的细节。

苏安娜“您似乎对这个领域格外关注？”

Anna试探着问。

杨博文抬眸，镜片后的目光很亮：

杨博文“去年帮一个朋友看过类似的设计图，觉得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杨博文“可惜那位设计者不肯透露更多，只说‘总有一天会让我看见’。”

Anna的心猛地一跳，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突然想起张桂源偶尔提过的那个医生朋友，说他是

“拿手术刀比拿枪还稳的狠角色”。

原来如此。

飞机开始下降时，杨博文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突然开口

杨博文“圣安娜医院的安保系统最近升级了，尤其是地下三层的档案室。”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医学案例

“那里的防火墙用的是军用级加密，不过……他们的总工程师有喝咖啡不加糖的习惯，办公室抽屉里常备胃药。”

Anna怔住了，转头看他时，他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苏安娜“祝你‘开会’顺利。”

舷窗外，维也纳的多瑙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着光。Anna看着身边这个刚刚结识的陌生人，突然觉得这场单独行动的任务，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单。而那个在南边处理“事情”的张桂源，此刻又在哪个角落呢？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银质袖扣，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