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被Anna说的笑话逗得直乐,手里的佛珠都晃出了细碎的声响
张老太太“你这孩子,脑子里怎么装着这么多新鲜事?比桂源那闷葫芦有趣多了。”
Anna笑着给老太太续上茶
苏安娜“奶奶要是喜欢,以后我常讲给您听。”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周围的喧闹声忽然低了半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了暂停键。
但她正专注地听老太太讲张家老宅的趣事,并没回头。
宴会厅入口处,张桂源刚迈步进来。他穿一身深灰色暗纹西装,肩宽腿长的身形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比周围大多数男人都高出小半头,脊背挺得笔直,像株骤然闯入花园的青松,自带压场的气场。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行走间袖口露出的手表表带泛着冷光,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却莫名搅得空气里的气压都变了几分。
他身后跟着个穿粉色礼服的女孩,眉眼弯弯地想说什么,却被他冷淡的侧脸挡了回去。
几乎是瞬间,全场的目光都黏了过去——有人想上前打招呼,又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逼退;几个名媛下意识整理着裙摆,眼神里藏不住的雀跃;连远处谈事的几位大佬都停了话头,朝他的方向微微颔首。
唯有Anna,还侧着身和老太太说话,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张桂源的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月白色的背影上。女孩正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手指轻轻搭在茶杯沿上,姿态松弛又得体。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脸上的笑意是他从未在老宅见过的舒展。
他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没上前打扰,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暖阳和笑意包裹的样子,像在看一幅与周遭喧嚣无关的画。
老太太眼角的余光瞥见入口处的身影,原本带笑的眼睛亮了亮,抬手拍了拍Anna的手背
张老太太“说曹操曹操到,你看谁来了。”
Anna顺着老太太的目光回头,正好对上张桂源望过来的视线。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身形比远看时更显高大,阴影落下来时,几乎能将她整个人罩住。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片没被惊扰的湖,落在她身上时,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张桂源先朝老太太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张桂源“奶奶。”
张老太太“回来得正好”
老太太拉过他的手腕,往Anna这边带了带,笑意融融地介绍
张桂源的视线落在Anna身上时,像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她穿着月白色礼服站在老太太身边,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刚才和老太太说笑时扬起的嘴角还没完全落下,带着点未散的暖意,却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悄悄敛了几分。
张老太太“桂源,这就是Anna,”
老太太笑得眉眼弯弯,直接拉起Anna的手,往张桂源那边送
张老太太“你们可得好好认识认识。”
Anna的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攥住。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笔或操控方向盘留下的薄茧,与她细腻的皮肤相触时,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下意识想往后缩,指尖却被他更紧地扣住了些。
张桂源“Anna小姐”
张桂源开口,声音比刚才对老太太说话时低了半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磁性。他也没多余的寒暄,就这几个字,像在舌尖滚了一圈才说出来。 Anna的脸颊微微发烫,被他握着的那只手也有些发热。她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笑意,也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近乎直白的侵略性,像蛰伏的猛兽在打量自己的猎物,带着审视,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他的目光太专注,仿佛能穿透她的礼服,看到她此刻有些慌乱的心跳。
苏安娜“张、张先生……”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软了些,带着点刚压下去的羞怯,
苏安娜“我……我常听家里人提起您,很、很仰慕您。”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想低下头,耳垂都泛起了薄红。
张桂源看着她这副模样,握着她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指尖微收,更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细腻和那点微汗。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顿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张桂源“是吗?”
这两个字尾音拖得极轻,带着点漫不经心,却让Anna更不自在了。她试图抽回手,手腕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住,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眼神始终锁着她,那侵略性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周围的喧闹仿佛都退远了,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他眼底的专注,和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张桂源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Anna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骨的硬度,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仿佛要将她的手骨都嵌进自己的掌纹里。
她的指节很快泛起了红痕,细微的痛感顺着手臂往上窜,让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掌心的汗意更浓了,黏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带着点狼狈的湿意。
他的目光依旧锁着她,那侵略性丝毫未减,像带着钩子,一寸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微颤的眼睫,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眼神里没有歉意,反而藏着一丝近乎玩味的审视,仿佛在欣赏她此刻的窘迫。
苏安娜“张、张先生…轻点…”
Anna的声音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试着再次抽手,这次用了点力
苏安娜“您握得有点紧了。”
张桂源这才像是回过神,指尖的力道松了松,但那股掌控感还在。他看着她手背上明显的红痕,眸色沉了沉,却没立刻松开,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片泛红的皮肤,动作带着点近乎狎昵的意味。
Anna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没再说话,借着这点松动,猛地将手抽了回来。指尖脱离他掌心的瞬间,她几乎是立刻将手藏到了身后,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那点刺痛感,让她心脏砰砰直跳。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只盯着自己鞋尖上的宝石,声音细若蚊吟
苏安娜“我、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喝的。”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香槟塔,裙摆扫过草地,带起一阵慌乱的风声。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他微微蜷了蜷手指,眼底那抹侵略性的光里,又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薇薇站在不远处,粉色礼服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衬得她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此刻却有些扭曲。
她看着张桂源握着Anna的手不放,看着Anna那只被捏红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凭什么?那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毛丫头,不过是仗着家世联姻,就能得到张桂源这样的对待?
周围已经有低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你看那个穿粉裙子的,不是一直说跟桂源哥关系好吗?怎么站那么远?”
“还是人家Anna小姐气质好,月白色礼服多衬她,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千金,跟桂源先生站一起才般配。”
“听说Anna是顶尖大学毕业的呢,难怪刚才跟老太太聊得那么投缘……”
每一句话都像针,扎进林薇薇心里。她跟在张桂源身边这么多年,陪他出席过多少场合,替他挡过多少麻烦,那些人现在却对着一个刚出现的女人赞不绝口?
尤其是刚才,张桂源看Anna的眼神,那种专注,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占有欲,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他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她这个跟了他许久的人,不过是空气。
林薇薇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抖。那股恨意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她盯着Anna逃也似的背影,又看向张桂源依旧停留在半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Anna是吗?刚毕业又怎么样?家世好又怎么样?张桂源身边的位置,从来都该是她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她绝不会让她得意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时,掌心已经留下了几道红痕。再抬眼时,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柔弱无辜的笑,只是眼底深处,藏着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缓缓迈步,朝着张桂源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酝酿一场无声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