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不是归宿,是启动资金。”
1
凌晨一点零七分,阮氏老宅。
台风刚过,铁艺大门上还缠着被风撕碎的绸带,像一条失血过多的舌头。
阮书怡提着一只迷你手电,独自穿过花园。高跟短靴踩碎枯枝,声音清脆得近乎残忍。
今晚,她要做一回真正的清算师——清算自己的父亲,清算阮氏,也清算那四个把名字写进遗嘱的男人。
2
老宅书房在二楼最深处。
门锁是三十年前的铜质转盘,她半跪下来,指尖以逆时针-顺时针-逆时针的节奏转动。
咔哒。
父亲教过她的最后一课,就是如何打开他自己藏起来的所有秘密。
门板发出垂死的呻吟,一股潮冷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3
书桌后的保险柜嵌在墙体,柜面浮雕一只振翅的鹤——阮氏航运最古老的 logo。
阮书怡把食指按在指纹识别槽,红灯闪三次后熄灭。
父亲死后,她的指纹被提升为一级权限,可她始终没来验证过。
直到今晚。
4
保险柜分三层。
第一层,是常规文件:离岸公司注册证书、船舶抵押合同、一份 2015 年的境外信托终止协议。
第二层,是一只丝绒首饰盒与一叠泛黄照片。
首饰盒里静静躺着一枚老式红宝石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R & W 1992.5.17
R——阮正明;W——吴文清,吴所畏的母亲。
阮书怡把戒指放回原处,指腹在绒面上停留了一秒,像替父亲向那位从未谋面的女人道歉。
5
第三层,才是今晚的主角。
一只黑色铝合金公文箱,四位数机械密码。
她输入 0517——父亲与吴文清的纪念日。
箱盖弹起,冷气扑面。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只 U 盘,外壳激光刻着“Black_Key_0517”;
以及一只 7 寸电子相框,屏幕处于休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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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盘插上笔记本,跳出两个文件夹。
【Trust_Doc】
【Candidates】
她点开前者,是一份 2024 年 8 月 4 日生效的遗嘱补充条款——
“……若吾女阮书怡于吾身故之日起一年内,与任意一位持有阮氏竞争对手股份(≥5%)之自然人缔结合法婚姻,且该婚姻存续期满六个月,则吾所托管之阮氏 30% 股份(下称‘信托份额’)即刻解除锁定,全额归属阮书怡个人名下。
否则,信托份额将于一年期满后自动捐赠予‘港城慈善航运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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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行字,像三枚精准引爆的雷。
阮书怡把光标移到【Candidates】,指尖微凉。
文件夹展开,四张高清证件照依次排列——
第一排:
池骋,持股 8.7%,池氏集团执行总裁。
吴所畏,持股 6.2%,Suowei Capital 唯一 GP。
第二排:
郭城宇,持股 7.1%,Guo Hotels Group 创始人。
姜小帅,持股 5.3%,J·帅工作室 100% 控制人。
每个人的照片下方,都有一行极细的灰色备注:
【心跳频率样本已采集】【指纹已采集】【虹膜已采集】【语音已采集】
采集日期——赫然是他们四人初见阮书怡的那场酒会。
8
父亲连他们的生物特征都提前存档。
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选婿实验”。
阮书怡靠在椅背,笑得有些苦。
父亲到死都在用数字和条款教她:
感情可以计量,婚姻只是条件触发器。
9
电子相框忽然自己亮了。
屏幕里是一段提前录好的视频——
背景正是这间书房,时间是 2024 年 3 月 14 日,父亲去世前一周。
阮正明穿着病号服,比平时瘦了两圈,眼神却亮得吓人。
“书怡,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准备好做一个真正的猎人了。”
他咳嗽两声,继续道:
“我替你选了四个猎物,也替你挖好了陷阱。
记住,婚姻不是归宿,是启动资金。
你要的不是爱情,是投票权。”
视频最后,他抬手,朝镜头外比了个扣动扳机的手势。
屏幕熄灭,书房重新陷入黑暗。
10
阮书怡静坐三分钟,把 U 盘拔下,戒指收进口袋,照片原样放回。
她起身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她眼底冷静的火。
父亲把遗嘱做成了战书,那她就用婚姻做筹码,把阮氏、把那四个男人、把自己,一并推上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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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书房前,她忽然想起什么。
走到书柜最底层,抽出一本《海事保险条款汇编》——书脊有一道人为割开的缝隙。
缝隙里,夹着一张折得极小的便签。
展开,是父亲的笔迹:
“如果他们四个都不合格,还有第五选项——我留给你的自由。”
落款:R. 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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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书怡把便签握进掌心,像握住最后一张底牌。
她关掉手电,走出书房。
铜质转盘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复位,像给过去三十年上了锁。
13
暴雨再次落下,砸在花园的铁皮棚顶,密集如鼓点。
阮书怡站在廊檐下,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 00:51 的未接来电——
池骋 3 通,吴所畏 2 通,郭城宇 5 通,姜小帅 1 通。
她点开微信,新建一个群,群名:
【0517 Hunting Club】
然后把四人全部拉进来。
第一条消息,她发了一张照片——
保险柜里,那枚红宝石戒指的特写,戒圈内“R & W”清晰可见。
配文:
“明晚 20:00,老宅西厅,谈一笔 30% 股份的买卖。
——阮书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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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十秒,四人的“正在输入”同时亮起。
阮书怡抬眼,看向暴雨深处。
闪电再次撕裂夜空,照亮她唇边温柔的刀锋。
“爸,你说得对——婚姻只是启动资金。
那我就用一场婚礼,买下整座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