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行把林息淮的金镖往验尸台上一拍,吓得正在缝合尸体的杨博文手一抖,针线在死者脸上拉出个诡异笑脸。
姜衍行"这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张桂源拿起信笺对着光看了看,忽然从夹层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舆图。
张桂源"西市胡商聚集区……"
左奇函凑过来时故意撞了下姜衍行肩膀,被她反手用验尸录砸中膝盖。
姜衍行"京兆府的人连看地图都要贴这么近?"
左奇函"姜大人身上有尸臭味,下官帮你闻闻是哪具尸体传来的。"
杨博文突然放下缝合针。
杨博文"是屠七今早接触过的第三具尸体。"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王橹杰从卷宗堆里探头:"你们验尸的都靠闻的?"
杨博文"嗯。"
杨博文指了指自己口罩:"改良过,内层浸了薄荷与苍术。"
姜衍行突然伸手去扯他口罩:"给我也整一个——"
杨博文迅速后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张桂源咳嗽一声,指尖点在西市最豪华的波斯邸标记上。
"屠七要混进这里,只能扮作运香料的驼工。"
林息淮的舆图上,这个位置画了只小小的蝎子。
西市的胡商果然富得流油,连拴骆驼的桩子都包着金箔。姜衍行蹲在香料堆后面啃胡饼,眼睛盯着三十步外那个佝偻背影。
姜衍行"确定是屠七?他后颈的疤被头巾遮住了。"
杨博文的声音从身后香料袋里闷闷传来:"走路时左肩比右肩低三寸,符合被陆...林息淮刺伤的体位。"
左奇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腰间鼓囊囊的绝对是骨刀。"
姜衍行抬头,发现这货不知何时爬上了葡萄架。
姜衍行"你属猴子的?"
左奇函"属你的。"
张桂源的信号箭就在这时破空而起。
屠七突然暴起,掀翻整车的安息香!漫天金褐色粉末中,他袖中甩出三道寒光——
"卧倒!"
姜衍行被杨博文扑进装满玫瑰干的筐里,左奇函从架子上摔下来压住她半边身子。
张桂源的刀光劈开香料雾,精准挑飞一枚射向姜衍行后心的骨钉。
屠七怪笑着撕开外袍,露出绑满毒囊的躯体:"来啊!大理寺的走狗们!"
姜衍行从玫瑰堆里钻出来时,头上还挂着花瓣。
姜衍行"你他妈骂谁是狗?!"
她抄起旁边铜壶砸过去,正中屠七膝盖。趁他踉跄时,杨博文甩出验尸用的银丝线缠住他脚踝。
左奇函突然大喊:"别让他咬——"
屠七的牙已经陷入自己手腕。黑色血线顺着血管暴起,他整张脸瞬间爬满青紫纹路。
张桂源箭步上前捏住他下巴:"服毒!"
大理寺停尸房临时改成急救室。
姜衍行死死压住屠七不断抽搐的腿:"王橹杰你倒是灌药啊!"
王橹杰举着药碗躲开飞溅的黑血:"这玩意溅到会烂脸吧?!"
姜衍行"你那张脸烂不烂有区别吗?!"
杨博文戴着浸药手套,一刀划开屠七中毒的腕脉。
杨博文"左奇函,含住这个。"
他往左奇函嘴里塞了片人参。
左奇函"为什么是我?!唔唔唔"
杨博文"你话多。"
张桂源突然按住屠七天灵盖:"他瞳孔散了。"
门外传来清脆的击掌声。
林息淮"真热闹呀~"
林息淮倚着门框,红衣下摆沾着新鲜血渍。她指尖转着把嵌宝石的匕首,笑盈盈地看着众人。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姜衍行抄起解剖刀就掷过去:"你他娘故意的!"
匕首精准钉入林息淮耳侧门板,斩断几缕发丝。她眼睛都没眨,反而舔了舔嘴唇。
林息淮"姜大人好凶哦。"
张桂源挡在姜衍行前面:"林长老若要清理门户,不该借刀杀人。"
林息淮"张大人说笑呢。"
林息淮突然闪现在屠七身边,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他青紫的脸。
"这叛徒偷了荒息族三件圣物,我只是来取回嘛"
杨博文冷眼看着她的手探向屠七衣襟:"别碰,毒未清。"
"小郎君真谨慎。"
林息淮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玉匣,将屠七怀里掉出的骨牌收入其中。转身时红纱拂过姜衍行脸颊。
"剩下的送给姜大人玩啦。"
左奇函吐出人参片:"站住!"
林息淮回眸一笑,突然朝姜衍行抛了个飞吻:"下次教你用毒哟~"
当晚大理寺后院支起烧烤架。
姜衍行举着烤羊腿指点江山:"要不是林息淮捣乱,我能把屠七踹进粪坑!"
王橹杰往她酒里掺水:"醒醒,你官服补丁还没拆线呢。"
左奇函突然挤开杨博文坐到姜衍行旁边:"尝尝这个,西域葡萄酒。"
张桂源微笑着递来青瓷盏:"桂花酿不伤胃。"
杨博文默默推过一碟蜂蜜烤梨。
姜衍行的筷子悬在半空,突然拍桌而起:"你们当喂猪呢?!"
屋檐上传来轻笑:"姜大人好福气~"
林息淮倒挂在房梁上,红纱衣垂下来差点扫到烤架。
左奇函的剑当即出鞘:"阴魂不散!"
"左大人好凶。"
林息淮翻身落地,顺手捞走姜衍行啃过的羊腿:"借个火?"
她指尖一弹,烤架突然窜起三尺高的幽蓝火焰。
王橹杰的水酒当场喷出来:"妖术?!"
"小把戏啦~"
林息淮凑近姜衍行耳畔:"其实屠七背后还有人哦。"
她吐气如兰,却在众人扑来时轻烟般退到墙头。
"三日后子时,旧皇陵见"
张桂源按住要追的姜衍行:"她身上有血煞气。"
左奇函盯着墙头冷笑:"装神弄鬼。"
杨博文突然抓起姜衍行的手腕:"沾到磷粉了。"
他的帕子还没碰到皮肤,张桂源和左奇函的帕子已经同时怼到姜衍行鼻子前。
王橹杰的惨叫响彻庭院:"你们能不能别在烧烤摊演八点档?!"
更鼓敲过三响时,姜衍行溜进了档案室。
烛火刚亮,就照出书架间张桂源的影子。
"就知道你会来查旧皇陵的卷宗。"
姜衍行差点把烛台砸过去:"大半夜装什么鬼!"
张桂源接过摇晃的烛台,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淌:"永和七年,荒息族进贡队伍曾在皇陵遇袭。"
他抽出一本积灰的册子,指腹抹开某页血迹:"记载这段的文书死了。"
姜衍行凑近时闻到他身上沉水香的味道:"你早就怀疑林息淮?"
张桂源"她看你的眼神..."
张桂源突然收声,抬手拂去她发间蛛网。
姜衍行“所以你他妈是吃醋啊?那你装啥”
门外传来窸窣声。
杨博文抱着药箱僵在门口,月光把他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博文"...来送解毒膏。"
左奇函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巧了,我也是。"
他倒吊着从窗口探进头,手里晃着个酒壶。
姜衍行额角青筋直跳:"你们集体梦游?!"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踹开。
王橹杰举着火把杀气腾腾:"大理寺着火了!——等等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