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彻底歇了，檐角的水珠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林柚跟着阿烬走进巷尾的小院时，正撞见老妇人在廊下翻晒桂花。甜香混着阳光的暖，漫得满院都是。

“阿烬回来啦？”老妇人抬眼笑，目光落在林柚身上时软了软，“这便是你常念的姑娘吧？快进屋坐。”

林柚愣了愣。阿烬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是我托老人家照看院子时提过你。”他指尖划过她掌心的戒指，“这里……算是我们的家。”

屋里的陈设简单却妥帖：桌上摆着她爱吃的草莓蜜饯，书架上插着江弈那本画满小猫的笔记本，窗台上那盆多肉胖乎乎的，盆沿还压着半块萧烬寒送的玉簪碎料——竟是把每个世界的痕迹都收在了一处。

“你怎么……”

“找你的时候顺道收的。”阿烬替她倒了杯温茶，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总觉得这些该在你身边。”

【系统打了个哈欠：检测到稳定时空坐标……所有绑定标记融合完毕……恭喜宿主，任务彻底“跑偏”成正果啦……】

傍晚时，阿烬拉着林柚去逛夜市。石板路上挤着叫卖的小贩，糖画摊前围满孩童，穿汉服的姑娘举着花灯走过，裙摆扫过青石板时带起细碎的响。

走到桥头，卖花灯的老汉递来两盏兔子灯：“小两口提着正好。”

林柚刚要解释，阿烬已接过花灯付了钱，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便当是我们的。”他把一盏灯塞到她手里，自己提着另一盏往前走，银灰色的发在灯笼光晕里泛着浅淡的光——竟分不清是哪个世界的他，又好像每个世界的他都在这光影里。

路过书铺时，林柚瞥见窗台上摆着本星际图鉴，封面上的星舰和凌的主舰一模一样。她刚要指给阿烬看，却见他正弯腰替她系松开的鞋带。

“在看什么？”他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灯笼的光。

“没什么。”林柚蹲下身和他并肩，指尖碰了碰他腕间的守护石，“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不用再担心时空裂缝，不用再猜下一个世界他会是哪副模样，不用攥着玉佩等一句“我找到你了”。此刻他就在身边，提着兔子灯的手温温的，连呼吸都混着桂花的甜。

回到小院时，老妇人已在院角摆了竹桌，桌上温着米酒和桂花糕。阿烬替她剥了块糕递过来，忽然低声道：“其实在星舰时，我偷偷查过母星的婚俗。”

林柚咬着糕的动作顿了顿。

“他们说要三书六礼，要红烛高堂，还要……”他耳尖泛了红，却还是看着她的眼睛，“要两个人守着一盏灯，过一辈子烟火日子。”

院外的夜市喧闹渐渐远了，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林柚看着他手里的兔子灯，光晕落在他眼底，像盛着整片星空的温柔——是萧烬寒在宫墙下的认真，是江弈在漫展时的执拗，是凌在星舰上的坚定，最终都融成了此刻的阿烬。

“好啊。”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那我们就守着这院子，守着桂花，过一辈子。”

阿烬忽然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灯笼放在地上，暖黄的光漫过两人交握的手，他掌心的守护石和她指尖的玉佩贴在一起，泛着融融的光。

“林柚，”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轻得像怕惊了这夜色，“以前总怕绑不住你，现在才知道……”

是你先把我绑在了心上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原来绑定反派的真谛，从来不是修正结局……是让真心找到真心啊……】

夜渐渐深了，兔子灯的光在院角明明灭灭。林柚靠在阿烬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忽然想起很久前系统的尖叫——“世界线偏离啦”。

哪里是偏离呢？

从萧烬寒把玉簪塞进她手心时，从江弈红着脸说“我护着你”时，从凌在星舰上说“等我回来”时，这条线就早朝着“我们”的方向，稳稳地走过来了。

檐角的月光落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守护石的蓝，玉佩的暖，混着桂花的甜，在烟火人间里融成了最安稳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所有“绑定”的终章——不是系统的任务完成，不是时空的缝隙闭合，是两个跨越了无数世界的灵魂，终于在烟火里握住彼此的手，再也不松开。

（全文完）

第四十章 烟火人间的绑定终章

第四十章烟火人间的绑定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