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剥离星舰的瞬间，林柚攥紧了指尖的戒指。莹蓝色的守护石贴着掌心发烫，比玉佩的暖意更急，像在追赶着什么。
【系统难得没卡壳，声音发飘：这次不是单向脱离……是时空缝隙在“拉”我们……目标坐标乱了……】
眼前的光怪陆离褪去时，她正站在一条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雨丝斜斜打在伞上，发出沙沙的响，巷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似的花——是江南的春末。
“姑娘一个人？”卖糖画的老汉推着车从旁经过，竹担上的糖稀在雨雾里泛着甜香，“这雨一时停不了呢。”
林柚刚要应声，手腕忽然被攥住。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熟悉感。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沉沉的眼眸里。
那人站在雨里，没打伞。青布长衫被雨打湿了大半，墨色的发梢滴着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眉眼是她刻在心上的模样，只是比萧烬寒少了几分侯府世子的冷硬，比江弈淡了少年人的桀骜，比凌褪了星际指挥官的凌厉——倒像把所有时空的轮廓都揉碎了，重新捏出个温润的底子。
“跑什么？”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水汽的哑，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道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系统光痕旧印，“我找了你好久。”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她看着他指尖那枚和自己同款的守护石戒指——莹蓝色的光在雨里明明灭灭，和记忆里星舰上的样子分毫不差。
“凌？”她试探着叫，又觉得不对，改口道，“江弈？萧烬寒？”
他低笑一声，雨珠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掉，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你叫哪个，我就是哪个。”他抬手，用指背替她擦去脸颊的雨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或者……你可以叫我阿烬。”
阿烬。
这两个字像枚小石子，投进记忆的深潭。林柚忽然想起萧烬寒在太庙捧着宸妃牌位时，低声念的“母亲总叫我阿烬”；想起江弈在漫展后台红着脸写在笔记本角落的“阿烬是我”；想起凌在星舰休眠舱外，对着光脑里的旧档案轻声说的“代号阿烬，记录在案”。
原来那些散落在不同时空的名字，早是他藏给自己的线索。
【系统吸了吸鼻子：检测到……所有世界的精神标记融合了……绑定系数……溢出了……】
“你怎么会……”林柚想问他怎么能跨越时空找到这里，话没说完就被他拉进怀里。
他的长衫带着雨的凉，怀里却暖得很。她听见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在阿尔法星的樱花树下，你说会等我。”
“虫族主力退了之后，我找遍了所有时空裂缝。”
“在你待过的那个校园里，捡到过你掉的发夹；在侯府的紫丁香树下，看到过你刻在石桌上的小字；在星舰的观景舱里，你的樱花种子发了芽。”
他絮絮地说，像在数着一路找来的脚印。林柚的眼泪砸在他湿透的长衫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痕。
卖糖画的老汉推着车走远了，雨丝落在伞上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他松开她一点，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到她手里——是块桂花糕，还带着点余温，被他护得好好的，一点没沾着雨。
“你以前总爱吃这个。”他看着她的眼睛，眸子里落着雨，也落着笑，“在侯府时，你说春桃做的最甜；在校园时，你说西街铺子的桂花最香；在星舰时，我用营养剂试着做过，你说像在嚼甜石头。”
林柚咬了口桂花糕，甜意漫过舌尖时，眼眶更热了。原来无论换多少个世界，他记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的承诺，只是她随口提过的、碎在日子里的小喜好。
雨渐渐小了。他牵着她的手往巷外走，青石板路被踩得咯吱响。路过一家旧书铺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窗台上的一盆花笑：“你看，像不像星舰上你养死的那盆？”
是盆小小的多肉，肥厚的叶片上沾着雨珠，确实和她在星舰里忘了浇水枯掉的那盆一模一样。林柚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还在掉。
“哭什么？”他替她擦眼泪，指尖带着桂花糕的甜香，“找到你了啊。”
“我以为……要等很久。”
“不久。”他摇头，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比起从古代到星际那么远，这点路算什么。”
巷口的雨停了，阳光穿破云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掌心的守护石和她指尖的玉佩贴在一起，发出淡淡的光，像在轻轻共鸣。
林柚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耳尖，忽然想起每个世界里的他——萧烬寒在宫宴上替她挡酒时泛红的耳尖，江弈在漫展被她亲到时发红的耳尖，凌在星舰上给她戴戒指时发红的耳尖。
原来无论怎么变，他藏在冷硬、桀骜或是阴郁底下的那点慌张和在意，从来都没变过。
【系统轻轻叹了口气：任务完成啦……不对，是你们的故事，终于不用再隔着时空啦……】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没分开。路过桥边时，有孩童举着风车跑过，笑声清脆。他忽然低头问她：“想回母星种樱花吗？”
林柚点点头，又摇摇头：“先去看看校园的梧桐树吧，江弈的笔记本还落在那里呢。”
“好。”他笑着应，“再去侯府看看紫丁香，萧烬寒说那年的花最好看。”
“还要去星舰的观景舱，凌的樱花种子该换盆了。”
“都去。”他握紧她的手，语气认真又温柔，“以后每个世界，我都陪你去。”
风从桥洞吹过，带着江南春末的暖。林柚知道，这场跨越了无数时空的“绑定”，终于不用再靠着系统的任务，不用靠着精神的标记，只用牵着身边人的手，就能走到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里。
那些散落在古代、校园、星际的碎片，那些藏在冷面、校霸、大佬身份下的真心，终于在这个雨过天晴的午后，拼成了最完整的模样。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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