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宫里的管事太监姓刘,据说在坤宁宫待了二十多年,是皇后的心腹。我和萧烬寒商量了半日,决定由我借着回谢皇后赏赐的名义,再入宫一趟,设法接触这位刘太监。
临行前,萧烬寒递给我一个小巧的银哨:“若是遇到危险,就吹这个,我的人会立刻接应你。”
银哨冰凉,握在手心却让人踏实。我点点头:“放心,我会小心。”
再次踏入坤宁宫,牡丹依旧盛放,只是今日的风里多了几分肃杀。皇后似乎早有预料,只让宫女引我去偏殿等候,说是她正在梳妆。
偏殿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幅《百鸟朝凤图》,画工精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我假装欣赏画作,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的中年男人端着茶进来,身形微胖,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沈姑娘久等了,皇后娘娘让奴才先伺候姑娘用些茶点。”
这人想必就是刘太监了。我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同时将藏在袖口的半块玉佩露了出来——正是宸妃那枚的另一半。
刘太监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姑娘这玉佩倒是别致。”
“是一位故人所赠。”我轻声道,目光直直看向他,“听说刘公公在宫里待得久,不知认不认识这玉佩的主人?”
他端着茶盘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姑娘说笑了,奴才只是个粗人,哪懂这些风雅物件。”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却比进来时快了几分。
我知道,他已经接收到了信号。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皇后才慢悠悠地走进来,依旧是那副雍容温和的模样:“让沈姑娘久等了,刚巧太子过来闹了会儿,耽搁了时辰。”
“娘娘言重了。”我起身行礼,“臣女是来谢娘娘赏赐的,那串佛珠很是安神。”
“喜欢就好。”她笑着摆摆手,“说起来,哀家还挺羡慕七世子的,身边有姑娘这样聪慧的人陪着。”
这话看似寻常,却像是在试探。我低头道:“世子待我有恩,我只是做些分内之事。”
皇后没再深问,转而聊起了花草。直到日头偏西,她才让宫女送我出宫。走到宫门口时,刘太监突然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个装着点心的食盒:“姑娘,皇后娘娘说这桂花糕不错,让您带些回去尝尝。”
我接过食盒,指尖再次与他相触,这次他塞给我一张折叠的纸条。我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进袖中,谢过之后便上了马车。
回到世子府,我立刻将纸条交给萧烬寒。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亥时,御花园假山下。”
“他约我们见面?”我有些惊讶,“在宫里?这也太冒险了。”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萧烬寒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他在皇后身边,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只有宫里的深夜,才能说上几句实话。”
“那我们……”
“你留下。”他打断我,“我去。”
“不行!”我脱口而出,“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他看着我,眸色柔和了几分:“放心,我带暗卫去。再说,刘太监若真想害我,不必约在宫里,有的是机会。”
我知道他说得有理,却还是放心不下:“那你一定要小心。”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事宜。
夜里亥时,萧烬寒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潜入宫中。我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枚银哨,心一直悬着。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宿主,你好像很担心萧烬寒?】系统001突然冒出来,【别忘了你的任务是修正他,不是对他动真情。】
“我没有。”我嘴硬道,“我只是不想他出事,否则谁来帮我查清当年的事?”
系统没再说话,大概是觉得我的辩解有些苍白。
直到后半夜,窗外终于传来轻微的响动。我立刻起身开门,萧烬寒闪身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玄色的夜行衣上沾了些草屑。
“怎么样?”我连忙问道。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刘太监说了,当年我母亲并非病逝,是被太后派人毒杀的。”
我心里一沉,果然和太后有关。
“他说,”萧烬寒继续道,“我母亲当年发现了太后与三皇子的岳父勾结,伪造太子谋逆证据的事,想告诉皇上,却被太后抢先一步打入冷宫。毒杀我母亲的药,就是三皇子的岳父亲手配的。”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宫廷表面的平和。我攥紧了拳头:“那皇上呢?他知道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萧烬寒的声音带着寒意,“但他默许了这一切,因为太子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皇权。”
原来最是无情帝王家,说的竟是这个意思。我看着萧烬寒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他为何总是一副疏离冷漠的模样——心里装着这么多仇恨,又怎能笑得出来?
“刘太监还说,太后最近与三皇子走得很近,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可能与下个月的秋闱有关。”他补充道。
“秋闱?”我愣了愣,“那不是科举考试吗?他们想在考场动手脚?”
“有可能。”他点头,“三皇子一直想拉拢朝臣,若是能在秋闱里安插自己的人,势力便能大大增强。”
我忽然想起系统资料里似乎提过,原剧情中,秋闱确实出了舞弊案,而萧烬寒被诬陷为主谋,差点彻底翻不了身。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我急道。
“嗯。”萧烬寒眸色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我知道,秋闱将是下一场硬仗,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萧烬寒看着我,忽然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的一缕发丝:“等这件事了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没有纷争,只有桃花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我看着他眼中难得的温柔,点了点头。或许,等这场博弈结束,真的能有那样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们暂时放下所有的算计与仇恨,好好地喘口气。
只是眼下,我们还得继续走下去,在这深宫里,在这棋局中,步步为营,直到揭开所有真相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