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极光下的约定
一
面试那天,南城难得放晴。
阳光透过梧桐新叶,在地面洒下碎金。
刘耀文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铃兰胸针,站在幼儿园门口,像一棵沉默的白杨。
宋予安背着小恐龙书包,一路蹦跶:“叔叔,今天你会陪我做游戏吗?”
刘耀文蹲下来,替他把歪掉的帽子扶正:“叫爹爹。”
孩子眨眨眼,奶声奶气:“爹爹!”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宋亚轩的心湖。
他站在两步之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包带——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家长”身份,可当真正听见这一声“爹爹”,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平静。
二
面试很顺利。
游戏环节,刘耀文陪着儿子在彩虹垫上滚爬,肩背挺直,动作笨拙却认真。
老师悄悄对宋亚轩说:“很少见到父亲这么耐心的。”
宋亚轩笑笑,没解释。
阳光落在刘耀文的发梢,映出一层柔软的毛边,恍惚间,像回到三年前那个尚未崩坏的清晨。
三
回程的车上,宋予安在后座睡着。
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只虾米,手里还攥着刘耀文的西装袖扣。
车厢安静,只有空调风声。
刘耀文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下周,我能带他去看足球赛吗?”
宋亚轩侧头看他:“你确定他会喜欢?”
“不确定,但我想试。”
刘耀文的声音低而稳,“就像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重新接受我,但我想试。”
宋亚轩没说话,只伸手把车窗降下一道缝。
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草木味,也吹散了他心里最后一丝迟疑:“好。”
四
同一天傍晚,贺峻霖的公寓。
落地窗前,林屿正收拾行李。
宋亚轩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真的明天就走?”
“冰岛有个极光摄影展,三个月。”
林屿把相机包扣好,笑得一如既往,“再不去,极昼就要结束了。”
宋亚轩把水杯递给他,声音低却郑重:“谢谢你。”
林屿接过,却没喝,只是看着杯壁的热汽:“别谢我,谢你自己——
谢谢你终于不怕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极光下拍的照片,背面空白处,如今多了一行新字:
“愿你此后风雪有人挡,余生不必再流浪。”
他把照片塞进宋亚轩掌心:“等予安长大,告诉他,干爹在极光里给他藏了一颗流星。”
五
夜里十一点,机场高速。
宋亚轩开车送林屿。
航站楼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星港。
临别前,林屿抱了抱他,动作克制,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宋亚轩点头,却在转身的瞬间,听见林屿喊住他:“亚轩。”
“嗯?”
“如果哪天,你们吵架了,别一个人跑那么远。
至少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还肯被人找到。”
宋亚轩眼眶一热,笑着挥手:“好。”
六
回程路上,电台播着老歌。
陈奕迅的声音在车厢回荡:“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
宋亚轩把车窗降到底,夜风灌进来,吹得眼睛发酸。
手机震动,一条未读短信:
【到哪儿了?】
发件人:刘耀文。
他回:【十分钟到家。】
对方秒回:【我和予安在楼下等你。】
七
公寓楼下,路灯昏黄。
刘耀文抱着睡熟的宋予安,站在光晕里。
孩子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口水打湿了一小片西装。
宋亚轩走近,听见刘耀文低声哼着跑调的摇篮曲,声音笨拙却温柔。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所谓归途,不是回到原点,而是找到愿意并肩走下去的人。
八
进屋后,刘耀文把孩子放到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枚易碎的雪花。
宋亚轩去厨房倒水,回头时,看见刘耀文站在儿童房门口,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新挂的画——
铃兰盛开的夜色里,一只蓝色的小鞋子挂在月亮上。
那是宋亚轩最近画的,落款日期是今天。
刘耀文抬手,指尖碰了碰画框,声音低哑:“我可以每天来看他吗?”
宋亚轩把水杯递给他,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可以,但得先通过面试。”
刘耀文愣住:“什么面试?”
宋亚轩笑:“明天早上六点,陪我去菜市场买菜,敢吗?”
刘耀文接过水杯,眼里有光:“敢。”
九
第二天清晨,菜市场人声鼎沸。
刘耀文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推着购物车,笨拙地跟在一群大妈后面抢新鲜玉米。
宋亚轩挺着肚子站在一旁,笑着指挥:“左边那筐,颗粒更饱满。”
刘耀文弯腰挑选,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宋亚轩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个清晨——
他也曾这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人低头切水果,背影挺拔,却遥不可及。
如今,同样的背影近在咫尺,甚至愿意为他弯下腰。
眼眶微热,他轻声喊:“刘耀文。”
“嗯?”
“谢谢你。”
刘耀文直起身,手里举着两根玉米,笑得像终于拿到糖果的小孩:“是我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十
傍晚,宋亚轩收到一封国际邮件。
发件人:Lin。
附件是一段视频——
冰岛的夜空,极光如瀑,绿得惊心动魄。
镜头拉近,极光下,雪地里用脚印踩出一行巨大的字母:
SONG & LIU
旁边,一个小小的脚印,像是宋予安留下的。
视频最后,林屿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
“极光说,它替你们保管了一场迟到的婚礼。
等你们想好了,就来取。”
宋亚轩关上电脑,走到阳台。
刘耀文正在给绿萝浇水,动作笨拙却认真。
他回头,逆光而站,眉眼温柔:“南瓜羹要糊了。”
宋亚轩走上前,把额头抵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像风:“那就糊吧,反正以后还有很多很多顿。”
刘耀文放下水壶,转身抱住他,掌心覆在他平坦的腹部,那里之前有个小小的心跳,与他们同频。
远处,晚霞铺满天际,像极光提前降临人间。
——他们终于抵达了迟到的春天。
02 灯火人间
一 请柬
六月的第一天,蝉声尚未席卷南城,空气里先浮起了栀子香。
宋亚轩坐在贺峻霖公寓的小阳台,给一幅新画收尾:
深蓝夜幕下,两盏路灯遥遥相对,灯罩形状像两只交握的手。
落款处,他写下日期——6月18日,旁边两个小字:
婚礼。
手机震动,严浩翔发来电子请柬:
【刘耀文 & 宋亚轩
贺峻霖 & 严浩翔
双婚礼·6月18日·如故花园】
宋亚轩点开,背景音乐是《Perfect》。
他恍惚想起三年前,同一首歌,他在空荡的婚房独自循环到天亮。
如今,旋律里有人合唱。
二 试西装
礼服店在南城最老的梧桐道。
刘耀文换好黑色西装最后一粒扣子时,宋予安正骑在他脖颈上,小爪子乱抓领结。
“爹爹,帅!”
刘耀文失笑,握住孩子的脚踝,抬眼从镜子里看宋亚轩——
那人倚在门框,白色礼服,腰线因七个月身孕而温柔隆起,像一弯新月。
刘耀文伸手:“最后一次量腰围,别动。”
软尺绕过宋亚轩的腰,刘耀文俯身,在他耳后低声:“娶到你,是我此生最合身的尺寸。”
宋亚轩耳尖发红,指尖戳他胸口:“花言巧语扣分。”
“那加分项是什么?”
“晚上回家告诉我。”
三 前夜
婚礼前夜,南城突降暴雨。
老洋房停电,贺峻霖点了一屋子蜡烛。
严浩翔抱着吉他,唱跑调的《简单爱》。
宋亚轩和刘耀文盘腿坐在地毯,给伴手礼系丝带。
伴手礼是林屿从冰岛寄回的极光玻璃球,球心里冻着两朵真正的铃兰。
宋予安抱着自己的迷你玻璃球,在烛光里转圈:“干爹说,把流星锁在里面,愿望永远不会跑。”
刘耀文揉了揉儿子卷毛:“那宝贝的愿望是什么?”
“希望爹爹以后别再弄哭爸爸。”
众人一愣,随即大笑。
宋亚轩把脸埋进刘耀文肩窝,笑得眼眶发热。
四 接亲
6月18日,雨过初晴。
如故花园被铃兰与白色绣球铺满,风一过,香气像浪潮。
接亲车队只有四辆自行车——
刘耀文和严浩翔穿着黑西装,后座绑着铃兰与气球,一路铃铛作响。
宋亚轩在二楼窗口探出头,笑得比阳光还亮。
贺峻霖堵门:“红包不够大,别想进门。”
严浩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金额空白。
贺峻霖挑眉:“什么意思?”
“随便填。”
“填你一辈子行不行?”
“求之不得。”
五 誓词
仪式在花园中央的白色拱门下。
没有司仪,只有老何抱着吉他伴奏。
刘耀文握着宋亚轩的手,掌心全是汗。
“三年前,我弄丢了我的春天。”
“今天,我想把余生所有的花期都赔给你。”
宋亚轩红着眼笑:“我不要赔,我要一起种。”
两人交换戒指——
旧的那枚被重新打磨,新的那枚刻着“归途有灯”。
贺峻霖和严浩翔并肩,戒指内侧是彼此的指纹。
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六 花童
宋予安穿着迷你西装,手提小篮子,一路撒花瓣。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住,仰头:“爸爸,我可以改口叫爹地吗?”
刘耀文蹲下来:“可以,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准一个人跑那么远。”
宋予安郑重其事地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只一大一小的手指勾在一起,像把未来扣死。
七 极光视频
晚宴屏幕亮起,出现一段实时连线——
冰岛午夜,林屿站在雪原,极光如瀑。
他举高相机,镜头对准雪地脚印拼出的巨大字母:
SONG & LIU
旁边,新添一行小脚印:SONG YUAN
林屿的声音穿过万里:“极光说,它替你们保管了一场迟到的婚礼,现在完璧归赵。”
全场掌声雷动。
宋亚轩举杯,泪光在灯影里闪成碎钻。
八 第一支舞
老何换了慢版《Lemon Tree》。
刘耀文揽着宋亚轩,掌心贴在他七个月的孕肚上。
“小心点,别压到宝宝。”
“放心,他踢我呢,说也想跳。”
两人旋转,裙摆掠过铃兰,香气惊起一群白蝶。
宋亚轩把额头抵在刘耀文胸口,听见他心跳——
砰、砰、砰——
像在说:
“以后,每一次心跳都为你。”
九 敬酒
刘耀文牵着宋亚轩,一桌一桌敬酒。
到宋家大哥那桌时,宋旻端着香槟,笑得意味深长:“刘家这次放款,条件是什么?”
刘耀文淡淡一笑:“条件只有一个——以后宋亚轩的名字,排在所有合同之前。”
宋旻愣住,随即举杯:“成交。”
十 深夜
婚礼散场,老洋房只剩满地花瓣与一盏长明灯。
刘耀文抱着熟睡的宋予安,宋亚轩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走廊尽头,是一间重新布置的儿童房——
墙漆是淡淡的铃兰绿,天花板绘着极光。
刘耀文把孩子放进小床,俯身吻了吻额头。
宋亚轩倚在门框,轻声问:“累吗?”
“不累。”
刘耀文走过来,掌心覆在他隆起的腹部
“宝宝刚刚踢我了。”
宋亚轩笑:“他说,晚安。”
十一 尾声
灯熄,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交叠的两双手上。
刘耀文低声:“谢谢你回来。”
宋亚轩回握他:“谢谢你等我。”
窗外,栀子香漫过夜色。
远处,教堂钟声敲了十二下。
——故事至此,终章也是序章。
十二 彩蛋·两年后
又是一年梅雨季。
宋亚轩在工作室赶稿,脚边摇篮里躺着刚满月的女儿,小名“小灯”。
刘耀文端着南瓜羹进来,一勺一勺吹凉。
宋予安冲进来:“爹地,干爹视频!”
屏幕里,冰岛极光正盛,林屿抱着一束铃兰,笑得比极光还亮:
“干爹任务完成,正式退休。以后换你们,替我去看世界。”
刘耀文低头,吻了吻宋亚轩发顶:“下一站想去哪?”
宋亚轩把手指塞进他掌心,轻轻勾住:
“回家。”
——灯火人间,归途有灯,从此四季都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