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内向轩×阳光开朗文

暗恋ooc/勿上升/私设/小短打

01　自卑者日记

　　宋亚轩的日记本封面是暗蓝色的，像夜里熄灯后的宿舍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他把本子摊开在膝上，第一页只写了日期：9 月 1 日，晴，高二开学第一天。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0.5 厘米，迟迟落不下去。不是没话可写，而是话太多，像被揉皱的草稿纸堵在喉咙里，一张口就要掉出狼狈的声响。

　　窗外是开学典礼的鼓号队，鼓点一下一下，像敲他的肋骨。宋亚轩低头，终于写下第一句：

　　“今天，我又看见刘耀文了。”

　　写完这句，整张脸轰地烧起来，仿佛有人在耳边念出声音。他迅速把本子合上，塞进书包最底层，拉链拉到尽头，好像这样就能把秘密也一并锁住。

　　刘耀文。

　　宋亚轩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舌尖抵着上颚，像含着一颗不敢咬碎的薄荷糖。

　　刘耀文是重点班的旗手，升旗时站在最前排，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特有的清瘦脊梁。阳光照在他耳廓的细小绒毛上，宋亚轩在台下人群里，忽然觉得那光也烫到了自己。

　　可他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一个操场。

　　宋亚轩家在城北的老旧小区，六层楼没电梯，父亲在汽修厂上夜班，母亲白天在超市收银。家里最小的房间留给他，窗户外是隔壁楼的砖墙，常年晒不到太阳。书桌上贴满便利贴，写着“英语 135”“数学 140”……每多一分，就离奖学金近一分。

　　刘耀文不一样。听说他父亲是某地产集团董事，母亲弹钢琴，家里在城南别墅区。他考年级前三，打球拿过省里最佳后卫，校庆晚会上还能弹一段肖邦。

　　宋亚轩第一次意识到这种差距，是高一的秋季运动会。那天他负责后勤，抱着一箱矿泉水横穿跑道，被飞来的接力棒砸中膝盖。疼得眼冒金星时，刘耀文跑过来，蹲在他面前问：“同学，你没事吧？”

　　那六个字像六颗玻璃珠，叮叮当当滚进心里。宋亚轩摇头，喉咙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耀文扶他去医务室，掌心干燥温暖，隔着秋季校服的布料，像一块烧红的炭。宋亚轩全程低头，只看见对方球鞋的纯白鞋带，和脚踝处露出的一截船袜边。

　　之后他们再没说过话。

　　刘耀文回了赛场，带队拿了冠军；宋亚轩回班级方阵，继续给同学发水。仿佛那一路搀扶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可宋亚轩记得。

　　记得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记得刘耀文起身时校服下摆扫过他手背的微痒，记得自己回宿舍后悄悄把那只被扶过的袖子叠在最上面，一晚上洗了三次脸——因为耳朵太红，怕被室友问。

　　那天之后，他多了一个习惯：每天下午五点二十，绕远路去图书馆。因为五点二十，刘耀文会在篮球场投三分。

　　图书馆的落地窗刚好框住半个球场。宋亚轩把习题册立起来，眼神却穿过A4纸，落在球场中央。刘耀文一个起跳，球衣下摆被风掀起一瞬，像白色鸟翼。

　　宋亚轩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怪，像偷窥，像变态。可控制不住。

　　刘耀文在的时候，空气都变得稀薄。宋亚轩做题速度比平时快一倍，正确率却低得离谱。后来他干脆把那段时间用来写日记，写今天刘耀文投了几个三分，写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写他下场时和队友击掌的声音。

　　写完又撕掉，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扔进图书馆门口的碎纸机。

　　因为怕被发现。

　　也因为，那些字句太烫，像要把日记本烧出一个洞。

　　开学第一周，班级调座位。宋亚轩被调到最后一排，靠窗，正好能看见对面教学楼的楼梯口——刘耀文的班级在二楼，每天早读下课，他会和严浩翔一起出来打水。

　　于是宋亚轩养成了第二个习惯：早读下课不去厕所，而是把英语单词本竖在窗台上，眼睛盯着楼梯口。

　　刘耀文和严浩翔并肩走，严浩翔永远在笑，刘耀文偶尔也笑，眼尾弯出细小的纹路。宋亚轩把那点笑纹记在心里，晚上回宿舍画在草稿纸角落，画完又涂黑。

　　室友问他：“亚轩，你最近怎么总发呆？”

　　他摇头，把草稿纸翻过去，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图。

　　周五晚自习，班主任抱来一摞竞赛报名表。宋亚轩的物理老师推荐他去参加省里的物理竞赛，如果拿奖，高考可以加十分。

　　报名表需要家长签字。宋亚轩带回家，父亲在睡觉，母亲在厨房炒菜，抽油烟机的轰鸣盖过了他的声音。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被油烟熏红的眼睛，忽然把报名表折成四折，塞进裤兜。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

　　“我不想让爸妈再为我多花钱。竞赛要交培训费，要买车票去省城，要住酒店……刘耀文应该不需要担心这些吧。”

　　写完又划掉，划得纸面起毛。

　　最后他重新抄了一份报名表，自己签了父亲的名字。字体歪歪扭扭，像小学生。

　　周六，竞赛培训班第一次上课。宋亚轩抱着书去实验楼，路过篮球场时，听见有人喊：“刘耀文，接球！”

　　他下意识回头，篮球正好砸在脚边，弹起老高。

　　刘耀文跑过来捡球，看见他，愣了一下：“是你啊。”

　　宋亚轩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刘耀文弯腰捡球，抬头对他笑：“上次医务室，膝盖好了吗？”

　　宋亚轩点头，喉咙像被胶水糊住。

　　刘耀文把球抛回场内，又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来参加竞赛培训的？”

　　宋亚轩继续点头。

　　刘耀文“哦”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被队友喊走了。

　　宋亚轩站在原地，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碎胸腔。

　　那天晚上，他写日记写到了凌晨两点。

　　“他记得我。他居然记得我。”

　　写完这句，他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尖叫。

　　第二天周日，宋亚轩六点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背书包出门。

　　清晨的校园空无一人，实验楼门锁着。他坐在台阶上背单词，背到第七页，听见自行车链条声。

　　刘耀文骑着一辆黑色山地车过来，停在他面前，单脚撑地：“这么早？”

　　宋亚轩手里的单词本差点掉地上。

　　刘耀文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我有实验楼钥匙，一起进去？”

　　宋亚轩愣愣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走廊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刘耀文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宋亚轩踩在他的影子里，觉得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

　　培训教室在五楼，电梯坏了。

　　刘耀文两步并作一步上楼，宋亚轩跟在后面，气喘如牛。

　　到三楼拐角，刘耀文忽然停下，回头看他：“要不要我帮你拿书？”

　　宋亚轩抱紧书包摇头。

　　刘耀文就放慢了脚步。

　　宋亚轩盯着他的后脑勺，头发乌黑，耳后有颗小小的痣。

　　他忽然想，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可五楼终究到了。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刘耀文挑了最后一排坐下，宋亚轩犹豫了一下，坐在他前面一排。

　　老师进来后，宋亚轩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余光总能瞥见刘耀文的影子——他转笔的弧度，他记笔记时微微皱起的眉。

　　课间休息时，刘耀文戳了戳他的肩：“你物理很好吧？上次月考满分？”

　　宋亚轩脊背僵直：“嗯。”

　　“那可以问你道题吗？”

　　宋亚轩转身，刘耀文把练习本推过来，指尖碰到他的，像过电。

　　那是一道电磁学大题，宋亚轩讲得很慢，生怕自己声音发抖。

　　刘耀文听完，眼睛亮起来：“原来如此！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宋亚轩耳根发烫，小声说：“没、没有。”

　　刘耀文笑了笑，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他桌上：“给你，谢礼。”

　　盒装牛奶是草莓味的，宋亚轩没舍得喝，带回宿舍放在枕头边，睡前摸一摸盒子，像摸一只温顺的猫。

　　那天晚上，宋亚轩在日记本上画了一颗小小的草莓，旁边写：

　　“他给我的。”

　　画完又涂掉，改成：“今天讲题时，他离我 37 厘米。”

　　写完，他抱着日记本，在黑暗里无声地笑，笑得肩膀发抖。

　　笑完又有点难过。

　　因为他知道，这盒牛奶、这 37 厘米，大概就是他和他之间最近的距离了。

02　逆光而来的队长

　　十月的风像被稀释的薄荷，凉得刚好能把人吹醒。宋亚轩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绕过操场去图书馆——那条路比直接穿过教学楼多走五分钟，却能经过篮球场。

　　五点二十。

　　秒针刚踩到十二，球场上的计时器也“滴”地响了一声。刘耀文从三分线外起步，两步半后高高跃起，手腕一压，篮球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唰”地落网。白色网绳向上翻卷，像极了宋亚轩心里被掀起的波纹。

　　他抱着练习册，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假装低头看题，其实余光全在那个人身上。刘耀文今天戴了黑色护腕，跑动时护腕边缘的那道红线像一条细小火舌，勾得宋亚轩眼睛发疼。

　　“同学，借过。”

　　背后有人催他进门，宋亚轩慌忙侧身，手里的草稿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密密麻麻的“L Y W”。他耳根一热，把纸往怀里又塞了塞。

　　落地窗前的老位置今天被人占了。宋亚轩抱着书绕了半圈，最终坐在了离窗最近的那排书架后——仍旧能看见球场，只是视野被窗框切去一半。

　　他掏出物理竞赛卷，第一道大题还没读完，刘耀文的声音突然闯进耳朵。

　　“能坐这儿吗？”

　　宋亚轩抬头，刘耀文单手托着篮球，另一只手拎着校服外套，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几绺，眼睛却亮得过分。

　　图书馆规定不能带球入内，刘耀文显然违规，但管理员阿姨只是笑着叹气：“下不为例。”

　　宋亚轩的喉咙发紧，身体先于意识往里挪了一个座位。刘耀文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篮球塞进桌下，动作一气呵成。

　　“你也来复习？”刘耀文压低声音，指了指他卷面上的“电磁感应”四个字。

　　“嗯。”宋亚轩用气音回答，怕惊动什么似的。

　　空气一下子变得浓稠。

　　刘耀文翻书的沙沙声、篮球在桌底轻轻滚动的闷响、以及自己快得过分的心跳，在宋亚轩耳朵里混成了夏日雷雨。

　　他强迫自己看题：半径为R的金属圆环……

　　圆环在视网膜上变成了刘耀文跑步时扬起的白色衣角。

　　宋亚轩捏了捏眉心，在草稿纸上写：

　　①　产生感应电流的条件——

　　②　靠近会心跳加速——

　　写完才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拿橡皮去擦，橡皮却“啪”一声掉在刘耀文脚边。

　　刘耀文弯腰捡起，顺便瞄到了那行字。

　　宋亚轩的脸瞬间烧到耳后。

　　“条件我帮你补全？”刘耀文用铅笔在②后面添了一句：

　　“磁通量变化率过大。”

　　他写“变化率”的“率”字时，最后一笔往上勾，像个小钩子，正好钩在宋亚轩心尖。

　　刘耀文把橡皮还给他，指尖碰到他掌心，冰凉的，却让宋亚轩差点打翻水杯。

　　“谢……谢谢。”

　　“不客气。”刘耀文笑了一下，虎牙尖尖，“其实我也卡在这题，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宋亚轩已经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纸面中央，工工整整画着圆环、磁场，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刘耀文“哇”了一声：“学霸果然是学霸。”

　　宋亚轩垂眼，嘴角却悄悄翘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窗外，球场被夕阳镀成橘红色。宋亚轩用余光丈量，刘耀文的影子正好投在他的练习册上，从页眉到页脚，像一条偷偷延伸的桥。

　　六点半，管理员阿姨开始赶人。刘耀文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响。

　　“走吗？”他问。

　　宋亚轩点头，把书一本本码好，抱在怀里。

　　出门时，刘耀文单手转着篮球，忽然侧头：“你平时都这个点回家？”

　　“嗯。”

　　“顺路，一起？”

　　宋亚轩愣住——城南和城北，怎么都不像顺路。

　　刘耀文却已经迈开步子：“我车停西门，先送你到校门口。”

　　宋亚轩只好跟上，两人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先是平行，然后慢慢重叠。

　　校门口人潮涌动，烤肠摊的白烟混着桂花香。刘耀文把篮球换到左手，右手从校服口袋摸出一颗糖，草莓包装。

　　“给你。”

　　宋亚轩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对方掌心，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糖纸沙沙作响，他听见刘耀文说：

　　“明天你还去图书馆吗？”

　　“……去。”

　　“那一起？”

　　宋亚轩把糖攥进手心，点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睫毛，像扫过刘耀文心口。

　　回家那趟公交车，宋亚轩坐在倒数第二排，车窗映出自己通红的脸。他剥开糖纸，草莓味在舌尖炸开，甜得发苦。

　　晚上十点，台灯下，宋亚轩在日记本写：

　　“10 月 8 日，阴转晴。

　　图书馆，他坐我旁边 43 分钟 27 秒。

　　影子盖在我卷子上，像把整个秋天都借给了我。

　　他给我一颗糖，我想到一个词——并肩。”

　　写完，他把糖纸压进日记本最后一页。塑料纸在灯下反射出七彩的光，像极了刘耀文笑起来时，眼角闪过的那一点亮。

　　第二天，宋亚轩提前十分钟到图书馆，刘耀文已经占了昨天的位置，正用两支笔搭了个简易球门，拿橡皮当球踢。

　　看见他，刘耀文抬头，笑得牙尖嘴利：“今天能继续请教吗，小宋老师？”

　　宋亚轩把书包放下，嘴角止不住上扬：“……能。”

　　窗外的篮球架下，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那方绿色。

　　而逆光而来的队长，就这样坐进了他的世界，带着球、带着笑、带着草莓味的糖纸，把宋亚轩原本只有黑白灰的秋天，涂成了彩色。

03　贺峻霖的作战会议

　　周三午休，高二（3）班教室后排，窗帘半拉，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拼起来的课桌上。桌上摆着三包辣条、两罐可乐、一份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章鱼小丸子，以及一张用铅笔写满小字的草稿纸——标题是《宋亚轩脱单可行性分析报告》。

　　贺峻霖把丸子往宋亚轩面前一推：“先吃，吃完签字画押。”

　　宋亚轩捏着一次性竹签，小声嘟囔：“我又没说要加入……”

　　“晚了。”贺峻霖笑得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知情不报也是共犯。”

　　他抬手在草稿纸最下方刷刷添了一句：

　　【首席助攻：贺峻霖（自封）】

　　【被迫营业：宋亚轩（默认）】

　　作战动机

　　贺峻霖用红笔在标题后画了个巨大的感叹号。

　　“根据我连续三天的蹲点统计，你平均每小时偷看刘耀文7.8 次，心跳峰值 120，脸红时长 2 分 15 秒。再不治，你就要自燃了。”

　　宋亚轩把卫衣帽兜扣上，帽绳一拉，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贺峻霖不给他躲的机会，啪地翻开下一页：

　　【敌军情报】

　　姓名：刘耀文

　　身份：重点班篮球队长，年级前三，表白墙常年置顶选手

　　已知弱点：

　　① 喜欢草莓味

　　② 对乖乖牌学霸无抵抗力

　　③ 每周三、周五固定去图书馆“陪读”——其实是陪某人

　　宋亚轩看见第三条，差点被丸子噎住。

　　“他……也去图书馆？”

　　“你以为人家天天蹲那儿是等风吹吗？”贺峻霖翻白眼，“我观察过了，你一坐下，他五分钟之内必出现，误差不超过 30 秒。这叫量子纠缠。”

　　宋亚轩把可乐罐捏得咔哒响：“那你还写‘敌军’？”

　　“仪式感。”贺峻霖呲牙，“下面进入战术分析。”

　　三步走战略

　　贺峻霖把草稿纸转 180 度，推到宋亚轩面前，铅笔字密密麻麻，像一张考试押题卷。

　　Step 1　合理同框

　　· 利用学校期中考分享会，制造“同台”契机

　　· 由本人（贺峻霖）严选 PPT 模板，确保宋亚轩出场即高光

　　Step 2　递进式互动

· 图书馆习题互助——每日一题，从物理扩展到生活

· 篮球社“送水工”体验卡——加深肢体记忆（划掉）加深战友情

　　Step 3　最终告白

· 地点：实验楼天台

· 道具：草莓蛋糕 + 校队第二颗纽扣（备用方案：错题本签名版）

　　时间：待定（需确保月考后、家长会前）

　　宋亚轩越往下看，耳尖越红：“什么‘肢体记忆’……你是认真的吗？”

　　贺峻霖咬着辣条含混不清：“你不懂，篮球部那群人天天勾肩搭背，他对你没戒心就是胜利。”

落在校服第二颗纽扣上的光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