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李欣茹抱着文件夹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密集的雨丝发愁。加班到这个点,出租车的叫号排到了五十多位,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进雨里,一把黑色的伞忽然遮在了她头顶。
“需要帮忙吗?”
沈豪的声音带着雨后的清润,李欣茹转头时,正撞见他镜片上沾着的细碎雨珠。男人穿着深灰色风衣,左手拎着的公文包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和这栋写字楼里常见的精英们不太一样。
“谢谢,我去地铁站就好。”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文件夹抱得更紧了。
“我车就在那边,顺道。”沈豪侧过身,伞面稳稳地倾向她这边,“或者我送你到地铁站也行,这么大的雨,淋着容易感冒。”
雨势没有减弱的意思,李欣茹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沈豪调小了收音机的音量,交通频道的路况播报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李欣茹报出地铁站名时,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轻轻打节拍,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你在顶层的设计公司上班?”沈豪忽然开口,“上次电梯里见过你画图,很专注。”
李欣茹愣住了。她确实总在电梯里赶图,但从没想过会被人注意到。窗外的雨刷规律地左右摆动,她看着男人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想起上周茶水间打翻咖啡时,有人递过来的那包纸巾——好像也是这个牌子的木质香。
“嗯,做室内设计的。”她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的折痕。
那之后他们常在公司楼下偶遇。有时是清晨的便利店,沈豪拿着三明治研究咖啡机,李欣茹抱着豆浆站在他身后;有时是傍晚的电梯,他帮她按住开门键,听她和同事吐槽难缠的客户。
沈豪在隔壁的建筑事务所工作,负责结构设计。一次项目对接会上,李欣茹看着他在白板上画受力分析图,才发现这个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认真起来眼里会发光。
“这里的承重柱可以偏移三十公分,不影响结构,还能给客厅留出落地窗的位置。”他指着图纸上的红线,笔尖在李欣茹标着“理想采光区”的地方停顿了一下,“业主应该会喜欢。”
会议室的空调有点冷,李欣茹看着他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表,忽然想起那天雨夜里,他车里播放的钢琴曲。
项目进行到中期,李欣茹在工地盯现场时崴了脚。沈豪接到电话赶来时,手里还攥着刚打印好的结构验算表。他半蹲下来查看她的脚踝,指尖触到皮肤时带着微凉的温度。
“别动。”他眉头微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垫在台阶上,“我叫车送你去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李欣茹有些不适,沈豪买来的热奶茶握在手里,暖意在指尖一点点蔓延。拍片等待的间隙,他从公文包里翻出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等她凑过去看时,纸上是她皱眉喝奶茶的样子,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画得不好。”他把本子合上,耳尖有点红,“想着你看了能开心点。”
秋末的团建活动安排在近郊的民宿,篝火晚会时有人起哄让沈豪表演节目。他抱着吉他坐在木墩上,唱的是首不知名的民谣,月光落在他低头拨动琴弦的手上,李欣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散场后她在露台吹风,沈豪拿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村庄亮着零星的灯火。
“其实第一次见你,是在三个月前的设计展。”他忽然开口,热可可的蒸汽模糊了镜片,“你站在那幅老洋房改造图前,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李欣茹愣住了。她确实去过那场展览,还因为找不到心仪的灵感而沮丧了很久。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的眼睛里有光。”沈豪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后来在写字楼遇见,发现原来光一直在身边。”
跨年那天的烟火在夜空绽放时,沈豪的手轻轻握住了李欣茹的。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微微的颤抖。周围是人群的欢呼和倒计时的喊声,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睫毛上跳动的光。
“做我女朋友吧。”他的声音混着烟火的轰鸣,却异常清晰,“我想每天都给你撑伞,听你说设计图里的故事。”
李欣茹看着他眼里映出的漫天星火,用力点了点头。
年后的项目庆功宴上,同事们笑着打趣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沈豪把剥好的虾放进李欣茹碗里,笑着说:“从她第一次拒绝我送她回家那天起。”
窗外的阳光正好,李欣茹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原来有些相遇,就像伞下的空间,看似狭窄,却足够装下往后余生的所有晴朗。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却在无数个平凡的瞬间里,酿出了最醇厚的甜。就像沈豪后来在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他的手握着李欣茹的手,在设计图上共同签下名字,背景是初升的太阳,暖光漫过整个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