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睡了？

朱竹清说：“我知道。但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扛住的。”

水冰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天我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做了一个梦。梦到小舞站在一片雪地里喊我名字，说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她看起来像是已经醒过来了。”

水冰儿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感受那个梦的余温，“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总觉得她不会一直这样。”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那就希望你是对的。”水冰儿说：“嗯。”两人又安静下来。

水冰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一些：“睡吧，明天还有事。”朱竹清在暗处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嗯。”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道安静的距离上。

水冰儿和朱竹清说了没几句话就各自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屋里的虫鸣声也退远了，只剩下夜风偶尔掀动帘角的响动。

宿舍楼重新归于平静，像是整个院子都跟着她们一起歇下了。

而此刻，楼下坐着两个失落的人。

几个小时前。

马红俊和戴沐白一人端着一个托盘，挤在乌泱泱的排队人群里，前后左右全是端着碗的学弟学妹。1

戴沐白往前挪了半步，皱着眉扫了一眼前方几个正在插队的人，低声说：“上去。”马红俊正伸着脖子张望窗口里的菜色，闻言头也没回：“上哪儿？”

“二楼，教师餐口。”

“那多没意思。”马红俊侧身躲过一个端着汤碗横冲直撞的学员，“一楼才是学生时代记忆的味道，你懂不懂？再说，难得回来一次，顺便体验一下当年排队的感觉。”戴沐白没有回应，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队伍排了快两刻钟，期间被三个人插了队，其中一个还端着碗从马红俊面前挤过去，差点把汤泼在他袖子上。

戴沐白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手已经抬起来一寸，马红俊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说：“算了算了，别跟学弟计较。再说了，咱们现在好歹也是长辈了，得注意形象。”

戴沐白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形象了？”

“从今天开始。”马红俊一本正经地说，“待会儿打上饭去找冰儿和竹清，让她们看看咱们多靠谱。”戴沐白没有接话，但那力道终究收了回去。

好不容易排到窗口，两人一人打了两份饭，端着热气腾腾的托盘从人群里挤出来，像刚刚打完一场硬仗。

马红俊走在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饭盒，说：“这顿饭吃得太不容易了。”戴沐白端着托盘跟在他身后，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反驳他。

两人穿过操场、绕过回廊，终于回到宿舍楼下。马红俊用肩膀顶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走到水冰儿和朱竹清的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他停住了，侧耳听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戴沐白一眼。戴沐白也停住了脚步，端着托盘，目光落在门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睡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