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带着草木被晒了一整日之后残存的那点微温,正一点一点地散去。
朱竹清先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动作利落无声。水冰儿也放下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门,院里的月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青石板路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两人并肩沿着回廊往宿舍的方向走,步伐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破这片夜色的安静。
水冰儿偏头看了朱竹清一眼,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一些:“你们这次回来,那边真的没事吗?”
朱竹清步子没停,声音不高不低:“无所谓。”她顿了顿,又说,“星罗那边还有朱竹云和戴沐白他哥照料着。”
水冰儿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他跟你提过海神岛的事没有?”朱竹清摇头:“没多说。”
水冰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到时候去了,晕船怎么办?”朱竹清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被戳中的无奈:“你怎么知道我会晕船?”
水冰儿说:“学生时代我们几个人偷跑出去坐船去天斗城边上那个镇子的时候,你脸色不太好。”
朱竹清没反驳,只是沉默了一瞬,脸红了一下,然后说:“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让戴沐白给我准备点药。”
两人走过回廊拐角,宿舍楼就在前面了。水冰儿推开楼下那扇门,侧身让朱竹清先进,自己跟上去,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静悄悄的,灯已经灭了几盏,只剩下尽头那一盏还亮着。两人进了房间,朱竹清把门关上,水冰儿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院墙外传来的虫鸣声。
“你今晚睡我这儿?”水冰儿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朱竹清已经在床边坐下了,正低头解腕上的护腕:“嗯,懒得再走回去了。”
水冰儿走到另一侧坐下,靠墙坐着,没有急着躺下,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和戴沐白到底什么时候成?”
朱竹清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什么时候也问这种问题了。”
水冰儿靠在墙上,语气调侃:“随便问问,反正这儿也没别人。”朱竹清低下头继续解护腕,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还没定。”
“那你们要是到时候都去了海神岛,回来以后还来得及办吗?”水冰儿问。
“来得及。”朱竹清说。
水冰儿没再追问,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朱竹清没看她,但语气也松了几分:“你关心这个干嘛?”
水冰儿说:“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不行?”朱竹清说:“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马红俊那边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水冰儿不说话了。朱竹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水冰儿没看她,正低头拨弄自己袖口的线头。过了一会儿,水冰儿说:“我没想好。”
朱竹清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不急,你慢慢想。”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安静的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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