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盯人计划”实施到第三天，终于把李雪惹毛了。

早读课刚结束，李雪“啪”地把英语词典拍在他桌上：“王铁柱，你再往我这边挪一厘米，信不信我把你作业本撕了糊风筝？”

他正借着晨光研究她后脑勺的发旋，闻言赶紧往后缩了缩椅子，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别啊！我就是想看看你单词本上的笔记……”

话没说完，李雪已经把单词本扔了过来。他翻开一看，每页空白处都画着小小的简笔画：有只蹲在数学题旁边的猫，有棵长着笑脸的向日葵，还有个被几何图形追着打的火柴人——眉眼竟有几分像他。

“画得不错啊，”王铁柱摸着下巴点头，“就是这火柴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李雪的耳朵尖腾地红了，抢过单词本往桌肚里塞：“要你管！赶紧背你的单词，听写不过关我可不会再偷偷给你传答案。”

正说着，后排男生忽然喊：“王铁柱，昨天约好的篮球赛，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打不打？”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上一世就是这场篮球赛，有人把球扔出界，砸中了路过走廊的李雪。

他想也没想就摆手：“不打！我下午要跟李雪刷题。”

全班瞬间安静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后排男生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被魂穿了？”

李雪的脸比单词本上的向日葵还红，抓起笔杆就往他胳膊上敲：“谁要跟你刷题！”

下午自习课铃响时，王铁柱果然没去操场。李雪假装专心做题，眼角余光却瞥见他坐立不安，手在桌肚里抓着篮球气嘴转来转去。

“想去就去吧，”她忽然开口，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我在教室待着，不出去。”

王铁柱猛地抬头：“真的？”

“骗你是小狗。”李雪低头继续做题，耳根却还红着。

他还是没走，只是把篮球气嘴揣进兜里，从书包里掏出本《物理大题精粹》：“这道题我琢磨三天了，你给讲讲？”

夕阳透过窗户斜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雪讲题时，他就支着下巴听，忽然说：“你讲题比数学老师好听。”

“……”李雪的笔尖又戳歪了，“再捣乱我不讲了。”

“别别别，”王铁柱赶紧坐直，“我发现个事儿——你额角这颗痣，像不像小数点？”

李雪：“……” 她抓起橡皮就往他脸上扔。

橡皮没砸中，掉在地上滚到讲台边。王铁柱弯腰去捡时，忽然看见窗外有个篮球飞过，“咚”地撞在走廊栏杆上。

他心脏骤停的瞬间，李雪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看，那道辅助线应该这么画。”

她的指尖落在他的草稿纸上，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王铁柱转头看她，夕阳正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忽然就觉得，比保送名额更重要的东西，正顺着这道目光，悄悄长了出来。

放学路上，王铁柱又开始讲冷笑话：“李雪，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跟着你吗？”

不等她翻白眼，他自己先笑了：“因为你是我的‘专属导航’啊，没你我找不到去大学的路。”

李雪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晚风吹起她的马尾辫，发梢扫过他手背，有点痒。

“王铁柱，”她认真地说，“保送名额我不会让的。”

“我知道，”王铁柱点头，忽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是颗用红色玻璃纸包着的糖，“但我想跟你考去同一个城市。”

糖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上一世他在同学聚会上，看着她消失在地铁口时，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遗憾。

李雪捏着糖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比往常快了些。王铁柱赶紧跟上，听见她小声说：“这糖太甜了，齁得慌。”

他嘿嘿笑着，觉得这重生的日子，果然比埋头刷题要甜多了。至少这一次，他不用再对着空糖纸发呆了。

夕阳下的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