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阳拖着行李箱进门时,玄关的灯正暖融融地亮着。姜温穿着米白色围裙迎上来,指尖在他胳膊上捏了又捏,“瘦了点,但高了,快比你爸还壮实。”周国庆站在客厅中央,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还攥着刚签完的文件,“回来就好,航班没延误?”
暖气里混着炖肉的香气,周沐阳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鞋柜第二层的粉色拖鞋还在,鞋边磨出了点毛边,是周星穿了五年的那双。“姐姐呢?”他抬头时,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钢琴——琴盖关着,上面蒙了层薄灰。
姜温往厨房退了半步,手里的汤勺叮地撞在锅沿上。“在楼上呢。”她声音轻下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先吃饭,炖了你爱吃的牛腩。”
周国庆清了清嗓子,把文件往茶几上放,“你姐她……不太爱下楼。”他指尖在文件边缘划了划,指节泛白,“等你倒过来时差,陪她多说说话。”
楼梯是十几年前装的实木款,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周沐阳放轻脚步,到阁楼门口时,看见门缝里漏出片昏黄的光。他推开门,视线先落在窗边——周星果然在那里。
她蜷缩在褪色的地毯上,背靠着暖气片,膝盖抵着下巴。身上穿的灰色毛衣还是高三那年他送的生日礼物,袖口磨破了边。窗外的梧桐树落了满地叶子,她就那么望着,睫毛垂着,像停了只安静的蝶。
听到动静,她没回头,只是肩膀轻轻颤了颤。
周沐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地板凉得透骨,他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贴上她的胳膊。“姐,”他从口袋里摸出颗巧克力,是她以前最爱吃的黑巧,“在伦敦机场买的,店员说这批次特别纯。”
周星终于转过头。她的眼睛很亮,却像蒙着层雾,看了他半晌才认出来似的,嘴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回来了……?”声音很轻,像怕吹散了什么。
这笑容周沐阳太熟悉了。小时候他躲在门后看她练钢琴,老师训斥她节奏不对,她转过来就是这个表情;后来她拿了奥数竞赛金奖,记者围着拍照,她对着镜头笑的也是这个弧度——不多不少,刚好露出两颗小虎牙,温和得像幅精心画好的画。
“在飞机上看了部电影,”他剥开巧克力纸,把糖递到她嘴边,“讲姐姐带着弟弟找妈妈的,结局特感人,我旁边的老太太哭了半包纸。”
周星没张嘴,只是看着他。他手没动,就那么举着,直到巧克力在掌心慢慢化了点,黏住了指尖。“你走那年,”她忽然说,“我在你行李箱夹层塞了包柠檬糖,记得吗?”
周沐阳点头。他到伦敦第一天就发现了,那包糖他吃了整整一个月,最后那颗舍不得吃,现在还放在床头柜上。“姐,”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个相框,“你看,这是我在剑桥拍的,那棵树据说有五百年了。”
相框里的他站在银杏树下,笑得露出虎牙,身后的金黄叶子落了满地。周星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在他脸上顿了顿,忽然有温热的东西滴在相框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掉得很凶,像断了线的珠子。周沐阳慌了,伸手想擦,却被她抓住了手腕。她的手很凉,指甲掐进他胳膊时带着点颤抖。
“沐阳,”她哽咽着说,“我好像……学不会开心了。”她眼中的不是对自己的担忧,而是像做错题后的无措“怎么办,怎么办……会被打的……”
楼下传来姜温的喊声,问他们要不要下楼喝汤。周沐阳没应,只是把周星往怀里带了带。她比记忆里轻太多,抱在怀里像片羽毛。“没关系,没人会打你的……”他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软,“我教你。”
窗外的风卷着叶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周星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贴着他的脖颈,带着点巧克力的微苦。周沐阳低头看她,发现她终于睡着了,嘴角没再维持那个标准的弧度,只是自然地抿着,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他轻轻拿起掉在地上的巧克力,塞进她手里,然后用外套裹住她,就那么坐着,听着窗外的风声,直到楼下的挂钟敲了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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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昕没错
白墨云(小白)又是我们三
乔皖这次小白终于移居到南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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