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范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他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咯咯作响!滔天的杀意混合着足以掀翻灵魂的惊骇,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0……2……2……0……0……0……0……2……”
林望舒闭上眼,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吐出了最后两个数字。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机,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只有颈侧那冰冷的剑锋,支撑着她没有完全瘫倒。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也抛却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灵魂深处最原始、最真实的疲惫和……疼。
“……我只是……”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穿越两世的、深入骨髓的倦怠和剧痛,在剑锋的寒意中飘散开去,“……一个……疼了很久的人。”
冰冷的剑尖,依旧稳稳地点在她的颈侧动脉上,带着死亡的气息。然而,那剑尖,却在林望舒最后那声微弱的叹息落下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范闲脸上的狂怒和杀意并未褪去,反而如同冻结的寒冰,凝固在他英俊却苍白的脸上。那双燃烧着惊涛骇浪的眼眸,死死地锁着林望舒紧闭的双眼和那张沾满灰尘、毫无血色的脸。她的嘴唇干裂,微微颤抖,唇角甚至因为刚才的摔倒和极致的恐惧而磕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珠。
“疼了很久的人……”
这五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在他被酒精和滔天怒火灼烧得滚烫的心口,反复切割。
他见过无数种人。怕死的,求饶的,狡辩的,硬气的,视死如归的……唯独没有见过眼前这种。在死亡的剑锋下,没有恐惧的尖叫,没有徒劳的辩解,没有绝望的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枯竭的平静,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疼痛。
那种疲惫,那种疼痛,仿佛沉淀了太久太久,沉重到连死亡的威胁都无法再激起一丝涟漪。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剑尖感受到她颈侧皮肤下微弱却急促的脉搏跳动,像一只被攥在掌心、濒死挣扎的小鸟。
杀了她?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闪过脑海。这是最安全、最一劳永逸的选择。一个知道神庙、知道叶轻眉留下的箱子密码、身份不明、动机不明的“东西”,其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就像当年母亲叶轻眉……知道的太多,拥有得太多,便是原罪。
剑尖只需再往前轻轻一送……
可是……
为什么下不了手?
是因为她眼中那片死寂的空茫?是因为她最后那句“疼了很久”?还是因为……在她吐出那串密码时,他灵魂深处某个地方,被某种同源的、冰冷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