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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知他苦,却只能旁观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纸张,胡乱地往一起拢。目光匆匆扫过纸上的内容时,却猛地定住了!

那并非公文,更像是一份……私人记录?或者草稿?纸张很旧,墨迹深浅不一,字迹狂放不羁,带着一种挥洒的恣意,却又在转折处透出刀锋般的凌厉。

开篇便是触目惊心的几句:

……神庙?狗屁的神!不过一群……冰冷的铁壳子!守着些破烂规矩,自以为神祇……可笑!老娘来了,这规矩……就得改改!要阳光!要活得像个人!要……生孩子!生个最漂亮的小混蛋!气死你们这群铁疙瘩!名字?闲……闲字好。偷得浮生半日闲……老娘累死了,儿子得闲点……范闲?嗯,就叫范闲!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林望舒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劈中!

叶轻眉!

这是叶轻眉的手记!是她初到这个世界,面对冰冷神庙时,那份桀骜不驯、离经叛道、充满生命活力的宣言!是她给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范闲——取名的瞬间!

纸张在她手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明媚如火的女子,叉着腰,指着巍峨冰冷的神庙,用最粗鲁也最鲜活的语言,向整个无情的世界宣告她的存在和她的爱!阳光……活得像个人……生孩子……范闲……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那份属于叶轻眉的、穿越者的孤独与反抗,那份不顾一切也要“活得像个人”的炽热渴望,隔着时空,与林望舒灵魂深处那份冰冷的孤独和“疼”,产生了毁灭性的共鸣!

巨大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停滞了。就在这时,库房深处那扇厚重的铁门,再一次被缓缓推开。

这一次,推开门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酒气,混合着外面风雪的寒气,率先涌了进来。

林望舒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抬起头,循着门口望去。

逆着门外走廊里昏黄的光线,一个身影斜倚在门框上。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棉袍,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黑色的大氅,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同样半旧的白色中衣。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被雪水打湿,贴在略显苍白的额角。他手里拎着一个半空的青玉酒壶,壶口还在往下滴着残酒。

是范闲。

他显然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带着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迷离和疲惫。那张继承了叶轻眉和庆帝优点的俊朗面容,此刻被酒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意笼罩着,嘴角习惯性地上扬着,却勾勒出一个毫无温度、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扫过空旷阴冷的库房,带着一种属于节日的、无处安放的孤寂和索然。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库房中央,那个跌坐在地、正手忙脚乱拢着满地纸张的灰衣杂役时,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触及到杂役手中那张被慌乱抓起的、字迹狂放的纸张一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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