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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诺推开房间门的时候,那件白大褂还挂在衣架上。
衣架是木质的,老旧,边角磨得发亮,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
白大褂的布料很薄,领口处有一块深色的痕迹,像是什么液体溅上去之后留下的。
她走近了一点,看到了衣领上别着的那张胸牌——“宋亚轩,住院医师”。
胸牌上的照片比现在年轻一些,头发比现在长,笑起来没有现在这么含蓄。
她伸手碰了碰白大褂的袖子。
布料是冷的,但她的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下,像在试探什么。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台心电图机。
很小,便携式的,屏幕只有巴掌大。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绿色的波形曲线,有规律地起伏着。
曲线下面有一行字,很小,她凑近了看。
“沈诺,心率92次/分。”
她没有碰那台心电图机,转身出去了。
走进第一个房间的时候,那本便签本躺在桌子正中央。
封面是黑色的,磨损最严重的地方是右下角。
那里被拇指反复摩挲过无数次,皮质表面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纹理,变得光滑,像被打磨过的石头。
沈诺翻开第一页。
钢笔写的“沈诺”两个字,笔锋很硬,收笔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性的上挑。
她见过这个字迹太多次了。
在便签本上,在剧本的批注里,在那个写了四十七次“草莓”的卡片上。
往后翻,每一页都写了东西。
第一天:“她穿深蓝色裙子,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
第二天:“她跟严浩翔说话的时候不看他,以前跟我说话也不看我。”
第三天:“她哭了,在镜头前。哭得很好看,但我宁愿她不在镜头前哭。”
第四天:“北海。”
第五天:“她选了严浩翔。”
沈诺翻到中间的一页,上面画了一个女孩的侧脸,铅笔画的,线条很轻。
翻到后面又看到了一页,写着“草莓”,写了四十七遍。
她合上便签本,放回原处。
退出房间之前,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本旁边的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很短,只有一个字。
“来。”
她没有进第二个房间。
因为那个房间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刘耀文的房间,仅限最后一名进入。”
她站在那扇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照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箱。
蓝色的盖子,白色的箱体,跟三年前刘耀文浑身湿透站在她家门口拎着的那个保温箱一模一样。
保温箱旁边放着一把花剑,剑身横放在桌上,剑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带,带子边缘已经起毛了。
她没有推门。
严浩翔上楼的时候在楼梯中间停了一下。
他选择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口放着一束野花。
米白色的小花,花瓣上已经没有露水了,但还很新鲜。
他看了一眼那束花,弯腰拿起来,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一架电子琴。
琴是旧的,琴键泛黄。
琴谱架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段旋律。
简谱,数字下面画着横线,有些地方写着歌词的片段。
字迹潦草,像是在某个深夜匆匆写下的。最上面一行写着歌名,两个字——“北海”。
严浩翔站在琴前,把那束野花放在琴盖上,坐下来,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他没有弹,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听什么声音,但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楼下,等待区的六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马嘉祺翻着便签本,翻到中间某一页停了。
丁程鑫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游戏界面,但他的手没有在操作,游戏里的人物站在原地,被对手击中了好几次,血条一直在掉,他没有管,就握着手机看楼梯的方向。
张真源把笔记本翻到写着“竞争策略”的那一页,看了很久,把那一页撕下来折成了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桌腿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里。
宋亚轩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叠好放进口袋,又从口袋里掏出来,重新挂回脖子上。
贺峻霖放下手机对着楼上的方向,屏幕上是他的直播间。
他没有看弹幕,而是看着楼梯口。
刘耀文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黄皮树。
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冠晃了一下。
沈诺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所有人都在读她的表情。
她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她选了谁的东西?
她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多久?
她出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她第一时间看了谁?
她第一时间看了严浩翔不在。
她的目光扫过大堂,从左到右,从马嘉祺到刘耀文,又从刘耀文扫回马嘉祺。
然后她开口了。
“严浩翔呢?”


“还在楼上。”
回答她的是贺峻霖。
沈诺没有坐在沙发上,没有走到任何人旁边,就站在那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慢一步一顿的,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下来或者是在想下来以后该说什么。
严浩翔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拿着那束野花。
米白色的小花在他手里被他握得太紧,花茎都被他握得微微弯曲了。
“你房间里有什么?”

沈诺问的直接。

“琴。”
严浩翔下楼梯一级一级地走下来。

“还有一张纸,纸上写了一段旋律。”
“什么旋律?”


“你听到了就知道了。”
他走过来把那束野花递给她。
大堂里其他的目光都落在那束花上。
马嘉祺翻便签本的动作没停,但力道重了。
丁程鑫的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按着方向键。
张真源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写的是什么没有人看到。
沈诺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
野花没有味道,但她闻得很认真,像在分辨某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香气。

“我在房间里等你。”
马嘉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大堂安静了。
“什么意思?”


“我在房间等你。”
马嘉祺重复了一遍。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便签本,便签本翻到那一页——写了“来”的那一页。
沈诺看到了那个字。
是她写的那个字。他在房间里看到了她写的纸条,看到那个“来”字之后从房间里出来,在这里等她。

“你看到了,所以你现在要说什么?”
马嘉祺走到沈诺面前,两个人之间隔得很近。
马嘉祺比她高大半个头,他低头看着她。

“我也在。”
丁程鑫从沙发上站起来,游戏手柄放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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