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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老街离酒店不远,电瓶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
沈诺坐在车上,严浩翔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司机放了一首老歌,旋律很旧,唱的是关于等待和重逢的事。
沈诺听着那句“我等过你,在每一个可能的路口”,觉得司机大概是节目组安排好的。
老街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天的任务内容。
“寻找记忆中的味道。规则:每对心动搭档需要在老街找到一家曾经一起去过的店铺,拍下合照,并在店里完成一道对方最爱吃的菜品。”
沈诺看完任务卡转头看向严浩翔,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某家店铺的招牌上。

“走吧。
”他是先迈步的。
北海老街的建筑很旧,骑楼的柱子被海风侵蚀得斑驳陆离,墙面上长着绿色的青苔,招牌上的字褪了色,但街道依然热闹。
卖虾饼的摊位前排着长队,糖水铺子里坐满了人,珍珠店里传来打磨机的响声。
这条街沈诺来过,跟严浩翔一起来的。
那时候是晚上,整条街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他们从街头走到街尾,在每一家店门口停下来看看,什么都没买但走了很久。
最后在一家糖水铺子坐下,他点了板栗桂圆糖水,她点了香芋西米露。
沈诺记得那碗香芋西米露很甜,甜到她在深夜回到酒店还在回味那个味道,甜的余味在舌尖上持续了很久,像某些人说过的话。
严浩翔在一家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沈诺抬头看那块招牌。
板栗桂圆。
糖水铺子的名字她记不太清了,但那个味道还记得,甜的。
铺子不大,几张木桌配着塑料椅,墙上的菜单用手写体写在黑板上。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两个人穿着光鲜背后跟着摄像机也不怯场,用带着北海口音的普通话问:“吃点什么?”
严浩翔看了一眼沈诺,然后对老板娘说了句让沈诺猝不及防的话。

“香芋西米露,板栗桂圆。”
两碗糖水端上来的时候沈诺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那碗香芋西米露里多了一颗红枣,他的那碗什么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严浩翔,他正在用勺子搅自己那碗糖水,表情自然得像那颗红枣是自己长进去的。
沈诺舀了一勺西米露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抬头的时候撞上严浩翔的目光,他在看她吃。
像一个在等食客反馈的厨师。
沈诺咽下那口西米露,筷子在碗边顿了一下。
“还是那个味道。”

严浩翔没说话,低下头开始喝自己那碗板栗桂圆,嘴角有一点弧度。
工作人员举着拍立得相机走过来,让他们在糖水铺子前拍合照。
两个人站在招牌下面,严浩翔沈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灯光太亮了沈诺的眼睛被晃得眯了一下,快门在这个瞬间按了下去。
工作人员把拍立得照片递给沈诺。
照片里两个人站得很近,严浩翔没看镜头,他看她。
她在眯着眼笑。她看着照片心里动了一下但是没动,把照片递给严浩翔。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问了句让弹幕疯狂尖叫的话。

“我能留着吗?”
沈诺犹豫了零点几秒说好。
严浩翔把照片对折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严浩翔的任务是找到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店铺,沈诺的任务是在店里完成一道他最爱吃的菜品。
“你最爱吃什么?”

沈诺站在糖水铺子的小厨房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面前是一口烧热的铁锅。

“你猜。”
严浩翔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兜。
“炒饭?”


“太简单了。”
“炒面?”


“太复杂了。”
沈诺深吸一口气。
“严浩翔,你在耍我?”

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
沈诺接过来看,卡片上写着两个字——糖水。
严浩翔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笑容让她拿锅铲的手抖了一下。
沈诺看着那些食材,香芋、西米、冰糖、椰浆、水,每样都有。
她的厨艺水平在“能吃”和“不难吃”之间反复横跳,做糖水大概不会翻车。
她把香芋切成小块,切得大小不一但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西米用清水泡着,冰糖和椰浆按比例调好。
水烧开的时候她先把香芋块放进去煮到变软,然后加入西米煮到透明,最后倒入冰糖和椰浆搅拌。
严浩翔全程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离开。
沈诺在搅拌糖水的时候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后背上,那道目光的温度比灶火的温度低一点但持续的时间更长,长到沈诺觉得自己后背的衣服要被那道目光烫出两个洞。
糖水煮好了。
沈诺舀了一碗端到严浩翔面前。
碗里的香芋块大小不一,西米有些煮得太软有些又不够透,椰浆放得有点多了甜味盖过了香芋本身的味道。
严浩翔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卖相不太好的香芋西米露,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嚼了很久,久到沈诺开始怀疑自己的糖水是不是把人家毒死了。
“好吃吗?”

沈诺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考前焦虑。
严浩翔咽下那口糖水,抬起头看着沈诺。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三年前的海边、凌晨的车程、写了一半的歌、在机场走得太快的背影、三十七版被删掉的歌词、心愿卡上只写了她名字的卡片、昨晚手机屏幕上那个一个人睡没。

“跟我做的不一样。”
严浩翔说。
“跟你做的比,谁的好吃?”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一瞬间沈诺就后悔了。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只是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沈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吃那碗糖水。
他吃得很慢很小口,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碗底最后一口糖水被他喝干净了,碗放在桌上,碗底还残留着一些椰浆的痕迹。
“你还没回答我。”

沈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知道答案,但那个问题像钩子一样挂在她心里,不拔出来会一直疼。
严浩翔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拍立得照片,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你做的,都好吃。”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那碗空的糖水碗拍了一张照片。
存进相册之前沈诺看到了那个相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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