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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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涠洲岛的船上午九点起航。

沈诺站在甲板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用手拢了好几次都拢不住，最后放弃了，任由那些碎发在脸上胡乱地拍。

白橘在旁边举着手机自拍，柯眠戴着墨镜靠在栏杆上，顾染曦和金宥拉在讨论防晒霜的SPF值，程今禾一个人站在船尾看海。

那七个男人分布在甲板的不同位置。

马嘉祺在船头的椅子上写东西，丁程鑫在船舱里打游戏，宋亚轩在跟一个船员聊天，刘耀文靠着桅杆闭目养神，张真源在翻阅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北海市旅游指南》，贺峻霖在直播，严浩翔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接电话。

沈诺能听到他模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听不清内容，只感觉到那些声音的波长和频率穿过空气落在她后背上。

她刚上船就看到了贺峻霖发在群里的线索卡截图。

每个人的线索都不一样。

马嘉祺的线索写着“灯塔下的第好几级台阶”，丁程鑫的线索是一个游戏厅的名字，宋亚轩的线索是“老码头”，刘耀文的线索是“贝壳沙滩”，张真源的线索是一串经纬度坐标，贺峻霖的线索是一句“你第一次直播的地方”，严浩翔的线索只有一行字——“你写那首歌的地方”。

沈诺看着最后那条线索，船晃了一下，她扶住栏杆。

船到涠洲岛的时候快中午了，太阳很晒。

节目组在码头安排了电瓶车，分几路把不同的搭档送往不同的地点。

沈诺跟严浩翔一组，坐上电瓶车的时候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车子沿着环岛路一直开，左边是蓝色的海右边是绿色的香蕉林，头顶的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风吹过来的气味里有咸味和海腥味。

导航说目的地快到了。

电瓶车停下来的时候，沈诺看着眼前那片礁石海滩，觉得眼熟。

她来过这里。

三年前。

那次是因为工作。

她在北海拍戏，严浩翔在南宁巡演，两个城市隔着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演出结束后连夜开车过来，到涠洲岛已经是凌晨，没找到酒店就在车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用手机给她发了一张日出的照片，配文是“这里的日出比我演唱会现场的灯海还好看”。

她那时候正在化妆间做造型，看到照片回了一句“下次一起去”。

后来真的去了。

她有一天的空档，坐早班船上岛，他已经在码头等她了。

两个人在岛上待了一个白天，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在海边吃了烤鱿鱼，在香蕉林里躲了一场雨，在那片礁石海滩上坐了很久。

他那天说他正在写一首歌，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因为不知道结尾该怎么写。

她问他那首歌是写什么，他看着海面说“写一个人的”。

他现在带她来了这里。

那片礁石跟三年前差不多，只是多了些青苔，浪打上来的时候沫子溅得很高。

严浩翔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片海，两个人都没说话。

何铭的声音从工作人员的对讲机里传出来，很远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你们的任务是在海边找到三年前严浩翔写的半首歌，把结尾补上。”

沈诺转头看他，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们在礁石缝里找到了一张卡片，卡片上用防水马克笔写着几句歌词。

字迹被海水泡过有点模糊，但大部分还能辨认。沈诺看了一遍心跳漏了一拍。

这写的是她。

写她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练哭戏的样子，写她吃到好吃的东西会眯眼睛的样子，写她睡着以后会说梦话的样子。

歌词到副歌之前就断了。

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那张卡片上写了两句。

沈诺没看清他写的什么，只看到他把卡片放回礁石缝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对她说了一句让后来的弹幕集体高潮的话。

她没有问他写了什么。

她怕那个答案。

电瓶车把他们送回码头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

马嘉祺坐在码头边上的石墩上，手里拿着那张写满字的卡片，看到沈诺和严浩翔一起从电瓶车上下来，把卡片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从石墩上跳下来。

他的裤腿卷到了膝盖，小腿上沾着沙子，鞋底全是海水的痕迹，像是从灯塔那边一路踩着水走回来的。

丁程鑫回来得最早，已经买好了冰棍，每人一根。

发到严浩翔的时候特意挑了一根巧克力味的递过去。

严浩翔接过来没吃。

丁程鑫就看着自己递出去的那根冰棍在严浩翔手里慢慢融化，巧克力浆顺着木棍往下淌。

严浩翔舔了一口。

丁程鑫看着那根被舔过的冰棍转过头去又多买了一根。

宋亚轩最后一个到。

他的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衬衫上有一片深色的湿痕。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小瓶海水瓶口用木塞封着，瓶颈系了一根白丝带，跟昨晚漂瓶子的瓶子一模一样。

沈诺问。

他点了点头。

从他拿着那个密封袋的力道来看里面的东西应该很重要。

刘耀文在贝壳沙滩上捡了一袋贝壳。

透明的自封袋里装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贝壳，大的像巴掌，小的像指甲盖。

他把袋子递到沈诺面前，打开封口让她看了一眼又封上了。

张真源快步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经纬度坐标的定位页面，蓝点落在一个位置。

那是一棵大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气根垂下来像一面帘子。

沈诺看到那棵树的名字的时候呼吸停了一下。

那棵树的树干上刻着两个字，“沈诺”和“真源”，中间画了一个加号，是她刻的，那时候她觉得加号代表“加在一起”。

现在加号还在，加号两边的字也没有被树皮吞掉，时间在它们周围长出了新的树皮像两道伤疤愈合之后留下的痕迹。

张真源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看着同一段被刻在树上的历史。

他没有说话，沈诺也没有。

有什么好说的呢？

字还在，人也在，但字是字人是人，中间的那道加号还在不代表两边的人还愿意被同一个加号连在一起。

贺峻霖直播间标题已经换成了“涠洲岛特别篇——前任的痕迹”，在线人数又破了一千五百万。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说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三年前他第一次开直播的地方，一个民宿的露台，正对着海，风景很好，就是蚊子很多。

他当年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跟几十个观众聊天，唱了两首歌，讲了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那个故事的主角不是他，但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讲过那个故事。

现在那个民宿还在，露台还在，海还在，蚊子也还在。

所有人回到码头集合的时候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搬运物资准备返程了。

沈诺站在码头边上，看着手里那张被海水泡过的任务卡，上面的字迹已经开始模糊。

马嘉祺从背后走过来递给她一颗草莓。

在涠洲岛路边摊买的那种小草莓，个头不大但很甜。

沈诺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马嘉祺看了那个表情几秒也笑了，说了一句不太像他会说的话。

丁程鑫在船上一直在打游戏。

但沈诺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经常在游戏界面和另一个界面之间切换。

那个界面是一个游戏厅的实景地图，地图上有一个蓝色的定位点，定位在一个她熟悉的位置。

丁程鑫看她发现了，有点慌。

宋亚轩把那个密封袋打开，把里面的海水倒进海里。海水入海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声响，跟其他所有的海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滴是哪滴。他把空瓶子重新塞好木塞放进口袋里。

回程的船上，沈诺站在甲板上看着涠洲岛越来越小。

那个岛上的每一个地方都藏着她跟某个人的过去——灯塔、游戏厅、老码头、贝壳沙滩、大榕树、民宿露台、礁石海滩。

七个地点，七个人，七段被刻在岛上也被刻在时间里的记忆。

严浩翔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头发糊了一脸，他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瞬间他缩回去的速度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沈诺感觉到耳朵上残留的温度比他手指停留的时间长得多，像一滴墨落在水里在皮肤上晕开了一大片。

涠洲岛消失在海平面以下。那些刻在树上的名字、藏在礁石缝里的歌词、装在密封袋里的海水，留在了岛上。

沈诺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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