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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团聚

笑春风,良缘至

水雾忽然散了。

林砚之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僵得像块石头。瀑布的轰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石龛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胸腔发疼。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卫清让站在最前面,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手里提着个酒葫芦,见他望过来,便笑着晃了晃,葫芦口溢出的酒香混着灵草气,是玄琳宗后山酿的“忘忧”。

“傻站着做什么?”

卫清让扬了扬下巴,声音里的温和一如往昔。

“过来坐。”

林砚之的目光挪过去,苏令微正蹲在石龛角落摆陶碗,青衫下摆沾了点符纸灰,她抬头朝他眨眨眼。

“我偷偷藏了几张‘暖符’,温酒正好。”

晏秋尽在她身后摆弄火折子,指尖窜起的小火苗忽明忽暗,她啧了声。

“让你别用劣质符纸包火折子,看吧,又受潮了。”

“要你管。”

苏令微回头瞪他,手里的符笔却精准地敲在他手背上。

付水迢倚着石壁,指尖凝出的冰棱在半空转了个圈,化成细水落入酒壶。

“先温酒,少拌嘴。”

他声音清冽,却在看向林砚之时软了几分。

“过来,离瀑布远点,当心着凉。”

叶风遥正趴在纪星月肩头数石缝里的星砂,两人凑得极近,叶风遥忽然抬手朝他挥了挥。

“林师兄快看!我找到‘流萤砂’了,能串成手链呢!”

纪星月慢悠悠地接话。

“别闹他,让他歇歇。”

沈惊寒靠在最暗的角落里,手里把玩着枚墨玉棋子,见他望过来,便朝旁边挪了挪,腾出块干净的青石:“坐。”言简意赅,却像是怕他站不稳,特意用灵力将青石烘得暖融融的。

楚晚萤抱着个木盒,正一样样往外拿吃食,桂花糕、杏仁酥,甚至还有块用油纸包好的烤红薯,她抬头时眼睛弯成月牙。

“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我……我们想着,你或许会饿。”

八个人,笑的、闹的、安静待着的,活生生地站在那里,石龛里的寒气仿佛都被他们身上的灵息烘暖了。

林砚之还是没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哭什么。”

卫清让走过来,伸手替他擦了擦脸,指尖的温度真实得不像话。

“我们知道你苦。”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三个月埋了我们八个人,独自一人走了那么多路,听了那劳什子回魂咒就敢往死里拼……阿砚,你受的委屈,我们都知道。”

苏令微把温好的酒递过来,陶碗边缘带着暖意。

“所以我们来了啊。”

她眼睛红红的,却努力笑着。

“来看看你,也来……抱抱你。”

晏秋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1

段评

这也太好哭了吧

“别憋着了,有我们在呢。”

林砚之接过酒碗,指尖抖得厉害,酒液晃出大半,溅在手上,烫得他一哆嗦。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声音,此刻都在笑着看他。

“愣着干嘛?”

叶风遥朝他举了举杯,星砂在他指尖闪闪发亮。

“喝酒啊!”

“对,喝酒。”

纪星月附和着,往他碗里夹了块桂花糕。

“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沈惊寒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

“这是清灵丹,治灵力反噬的,你刚才……”

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

楚晚萤把烤红薯塞到他另一只手里,热气透过油纸渗进来,暖得他指尖发麻。

“趁热吃,你以前总说,烤红薯能暖到心里。”

付水迢默默往他空着的碗里添了酒,冰灵根的凉意混着酒香,奇异地压下了他喉头的哽咽。

林砚之终于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哭了起来。不是无声的哽咽,是像个迷路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家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带着解脱的恸哭。

八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围着他。卫清让替他挡着石龛外飘进来的水雾,苏令微用符纸替他擦眼泪,晏秋尽把火折子往他身边凑了凑,叶风遥和纪星月小声说着话,像是怕吵到他,沈惊寒和付水迢守在两侧,楚晚萤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嗓子发哑,眼泪流干,林砚之才慢慢抬起头。

卫清让递过酒碗。

“喝点?”

他接过来,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暖意,熨帖了所有的疼。

“我……”

他刚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傻瓜。”

苏令微笑着骂他,眼眶却红了。

“我们一直都在啊。”

卫清让蹲下来,与他平视,月光般温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阿砚,回魂咒或许唤不回轮回,但执念能搭座桥。你心里念着我们,我们便永远在你身边。”

林砚之看着他,又看看周围的人,他们的身影在水汽里明明灭灭,却真实得能触到温度,闻到气息。

他忽然笑了,带着泪痕的脸上,终于有了三个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嗯。”

他点点头,拿起那块还热着的烤红薯,咬了一大口,甜香混着暖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

石龛外的瀑布还在流淌,石缝里的星砂闪着光,八个人的笑声混着酒香,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漾开。

原来有些羁绊,从来都不会被生死隔断。只要心里还念着,他们便永远都在。

少年眼底的侠气酿成了酒,岁岁年年在江湖里传着,那柄剑的锋芒,永远亮在故事开头。

(这可能是林砚之的幻想,也可能是他们真的回来了,但不管是哪个结果,他们的故事都会在世间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