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与魔气相撞的轰鸣震得山摇地动，九道灵息凝成的屏障在魔尊的威压下剧烈震颤，像狂风中即将倾颓的破船。

晏秋尽的火符已烧得指尖焦黑，每一次催动灵力，都像有火钳在灵根里搅动，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屏障上顿时裂开一道细纹。付水迢的冰棱接连碎裂，寒气在魔气中消融得无影无踪，他伸手想去扶晏秋尽，却被一股巨力掀得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断墙上，喉头涌上腥甜。

叶风遥的风旋早已紊乱，气流卷着她的发丝狂舞，却连靠近魔尊三尺都做不到。纪星月的星力在掌心忽明忽灭，星轨图在他怀里碎成了纸屑，他望着不断涌来的魔修，忽然发现自己连清心丸都递不出去——药囊早已被魔气蚀穿，丹药化作了黑灰。

林砚之筑起的土墙层层崩塌，土灵根的灵光黯淡如残烛。他死死盯着那三道虚影，沈惊寒的暗影正在被魔气一点点撕碎，苏令微的符网布满裂痕，楚晚萤的五行盾更是薄得像层纸。

“撑住……”

他喃喃自语，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在发颤。

卫清让的天灵根灵光最盛，却也耗损得最快，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在阵眼上，激起微弱的涟漪。他看见玄虚长老带着数位长老冲了出来，长老们的灵力汇成光柱，狠狠砸向魔修阵营，却被魔尊随手一挥的魔气弹开，几位年长的长老当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没用的。”

魔尊的声音带着嘲弄，指尖的魔球又涨大了几分。

“百年前你们的祖师爷都挡不住我，凭你们这群毛头小子，还有几个快入土的老东西？”

隐山长老挣扎着爬起来，左臂已被魔气侵蚀得不成样子，他望着身后摇摇欲坠的宗门大殿，忽然对卫清让嘶吼。

“带他们走！去祖师殿！那里有最后的传送阵！”

“长老！”

卫清让目眦欲裂，却见隐山长老与剩下的几位长老同时转身，将毕生灵力注入护山大阵的残骸，试图为他们争取时间。魔气如潮水般淹没了长老们的身影，只留下几声模糊的喝骂，很快归于死寂。

屏障彻底碎裂的瞬间，三道虚影发出凄厉的悲鸣，化作点点灵光，钻进六人体内。沈惊寒的暗灵息护住了卫清让的心脉，苏令微的符力缠住了晏秋尽的火灵根，楚晚萤的五行灵息裹住了付水迢的冰棱——那是最后的守护。

“走！”

卫清让咬碎舌尖，强行稳住紊乱的灵力，拽起身边的晏秋尽。

“去祖师殿！”

六人互相搀扶着，在魔修的追杀中往宗门深处退去。身后是冲天的魔气和宗门崩塌的巨响，身前是越来越窄的回廊。晏秋尽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魔尊站在山门的废墟上，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冷笑，那笑容里的残忍，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从未想过，安稳的日子会以这样的方式终结。更没想过，连长老们的性命，都填不满这场浩劫的深渊。

回廊尽头的祖师殿越来越近，可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逃生，只是把绝望，拖进了最后一片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