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年后，将会有内门弟子大赛，我希望，那时的你们能给我们带来，和今天不一样的感觉。”

半月后。

楚晚萤的修炼室总比旁人的暗些。

窗棂被厚重的布帘遮着，只漏进一缕微光，刚好照见她指尖颤抖的符笔。五灵根的驳杂灵气在丹田内乱撞，像五条拧成死结的麻绳，她越是想将它们导进符纸，灵气便越发暴躁——金灵根的锐刺得她经脉生疼，木灵根的柔又总缠上不该去的地方，水火二气更是时时要相冲，土灵根则沉滞如泥，堵得灵气运转愈发滞涩。

“噗——”符笔猛地偏离轨迹，本该凝出防御阵纹的符纸突然炸开，细小的火星溅在她手背上，烫出个红痕。楚晚萤咬着唇没作声，只将那张焦黑的符纸揉成团，扔进脚边的竹篓里。

篓子里已经堆满了废符，数一数竟有三十七张。同屋的苏令微用金木双灵根画符时，一张成一张，灵气流转顺畅得像溪水流过卵石，可她……楚晚萤望着自己被墨汁染黑的指尖，喉间有些发堵。

夜深时，她悄悄去了后山的聚灵阵。阵眼处的灵气最是浓郁，她盘膝坐下，试着像卫清让教的那样，引灵气入体。可五行灵气刚到丹田，便又开始相互倾轧，火灵根的灼热烧得她五脏六腑都似在发烫，水灵根的寒凉又顺着血管往骨髓里钻，两种力道撕扯着，疼得她额头滚下冷汗。

“又在硬撑？”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沈惊寒提着灯笼走来。他看见楚晚萤发白的脸色，赶紧取出颗凝神丹塞进她嘴里。

“五灵根本就难修，你这样强行融合，只会伤了经脉。”

楚晚萤咽下丹药，缓了半天才哑声道。

“可他们都在进步……晏师姐的火符威力越来越强，付师兄的冰棱能冻住整条溪流，连阿遥都能御风飞行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却连张像样的符都画不出来。”

灯笼的光晕落在她手背上，那道被火星烫出的红痕格外显眼。沈惊寒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你忘了秘境里，是你用五行灵气安抚了古树？你的灵根驳杂，却也意味着能容万法，只是这条路要比旁人难些。”

话虽如此，可当她第二天看见楚晚萤在聚灵阵里，因为灵气冲撞晕过去，被林砚之用土灵根托着送回来时，还是红了眼眶。

楚晚萤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本泛黄的古籍，是苏令微找遍藏经阁翻出的《五行调和术》。扉页上有她娟秀的字迹。

“金需木梳，木赖水养，水得土护，土凭火生，火借金锋——慢慢来，我们等你。”

窗外的天快亮了，楚晚萤摩挲着书页，突然抓起符笔。这一次，她不再强求五种灵气交融，只试着让金灵根的锐避开木灵根的柔，让水灵根的润裹住火灵根的烈，土灵根则像层薄纱，轻轻将它们拢在一处。

符纸依旧震颤，灵气依旧滞涩，可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上竟泛起层极淡的、五色交织的光——那是张最基础的清心符，威力微薄，却稳稳地成了。

楚晚萤望着那张符，突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晨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她手里的符纸上，也照在桌角那堆更高的废符上。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或许永远赶不上沈惊寒的天赋，比不过晏秋尽的凌厉，但只要能一点点往前挪，总有一天，这驳杂的五灵根，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