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清羽要出远门之采青一个人生活（三）

“清羽书斋院中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绿荫遮住了大半日光，却挡不住空气中的燥热。采青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额角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越发迟缓，连起身都需要扶着椅柄慢慢挪动，夜里更是频繁起夜，常常睡不安稳。

“娘亲，福伯说今日集市上有新鲜的桃子，我们去买些好不好？”圆圆趴在采青膝头，手里把玩着清羽留下的折扇，眼里满是期待。采青这些日子总说口干，圆圆记在心里，特意想让她吃些水灵的桃子。

采青摸了摸圆圆的头，笑着点头：“好，不过要等福伯回来，让他陪我们一起去。”她如今身子重，独自去集市实在不便，有福伯在身边，也能多些照应。

没过多久，福伯提着米袋从外面回来，听闻要去集市买桃子，立刻应下：“夫人放心，我这就收拾收拾，陪您和小姐去。”

润雪也连忙拿来遮阳的草帽，仔细给采青戴在头上：“夫人，路上慢些走，若是累了，我们就歇会儿。”

采青点点头，在福伯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又牵住圆圆的手，一行三人慢慢往集市走去。

集市上很是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路边的摊位上摆着新鲜的蔬菜、水灵的瓜果，还有各色点心小吃。圆圆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指着红彤彤的苹果，一会儿又盯着金黄的梨，兴奋得不停蹦跳。

“小姐慢些跑，别摔着。”福伯连忙跟上，生怕圆圆跑远。

采青走到一个卖桃子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板凳上扇着蒲扇。“老板，这桃子怎么卖？”采青轻声问道。

摊主抬眼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语气不耐烦：“十个铜板一斤，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采青皱了皱眉——往日集市上的桃子最多八个铜板一斤，这摊主明显是漫天要价。可她实在想吃些水灵的果子，便忍了忍：“给我称两斤吧，要新鲜些的。”

摊主慢悠悠地站起身，从筐里捡了几个桃子，放在秤上称了称，又随手扔了两个有些软烂的桃子进去：“刚好两斤，二十个铜板。”

“老板，你这桃子里有坏的，能不能换两个好的？”采青指着那两个软烂的桃子，语气带着恳求。

“换什么换？”摊主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提高，“我这桃子都是好的，你怀个孕就娇气了？不想买就走，别在这儿挑三拣四！”

周围的人闻声都看了过来，采青脸上一阵发烫，心里又气又委屈。她刚要再争辩，就见摊主伸手推了她一把：“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采青脚下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幸好福伯及时扶住她。“你怎么能推人呢？”福伯气得脸色发白，“我家夫人怀着孕，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我推她怎么了？”摊主梗着脖子，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是她自己挡着路，还挑三拣四，我没把她的摊子掀了就不错了！”

圆圆也跑过来，挡在采青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你是坏人！不许欺负我娘亲！”

采青拉了拉福伯的衣袖，轻声道：“算了，我们不买了，走吧。”她知道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争辩没用，若是再动气伤了胎气，反而得不偿失。

福伯还想理论，却被采青拉住。三人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摊主的冷嘲热讽：“没钱就别学人家买桃子，怀个孕还想当大小姐……”

采青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圆圆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声说：“娘亲，别难过，我们去别家买，别家的桃子肯定比他的好。”

采青点点头，心里满是酸涩——若是青羽在，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后来，他们在另一个摊位买了桃子，摊主是个和善的老婆婆，不仅给了个公道价，还特意挑了些最甜最水灵的，又送了圆圆两个小梨。“姑娘怀着孕不容易，路上慢些走。”老婆婆笑着叮嘱道。

采青心里暖暖的，连声道谢。回去的路上，圆圆拿着老婆婆送的梨，剥了皮递到采青嘴边：“娘亲，你吃梨，可甜了。”

采青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心里的委屈也消散了些。她看着身边懂事的圆圆，又摸了摸腹中的孩子，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等青羽回来，他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回到书斋，采青吃了两个桃子，便觉得有些累，靠在廊下的竹椅上睡着了。梦里，她梦见清羽回来了，手里提着青同镇的糖糕，笑着对她说：“采青，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她刚要伸手去抱他，梦却醒了，身边只有空荡荡的竹椅，还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夫人，您醒了？”润雪端着一碗解暑的绿豆汤走过来，“刚看您睡着了，没敢叫醒您。快喝点绿豆汤，解解暑。”

采青接过绿豆汤，小口喝着，心里却满是失落——她不知道清羽还要多久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他在青同镇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傍晚时分，采青忽然觉得小腹有些隐隐作痛，起初她以为是白天累着了，便回房躺下休息。可到了夜里，腹痛越来越剧烈，一阵紧过一阵，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忍不住低呼出声。

“夫人，您怎么了？”润雪听见声音，连忙跑进房里，见采青脸色苍白，疼得蜷缩在床上，顿时慌了神，“是不是要生了？我这就去请稳婆！”

润雪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采青拉住：“别……别去，外面天黑，路上不安全……福伯呢？让福伯去……”

“福伯去巷口给您买安胎药了，还没回来。”润雪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夫人，您再忍忍，我这就去请稳婆，很快就回来！”

润雪挣脱采青的手，拿起灯笼就往外跑。屋里只剩下采青一个人，腹痛越来越频繁，她能感觉到孩子在腹中躁动，像是急于要来到这个世界。她紧紧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强撑着——她要等着稳婆来，要平安生下孩子，等着青羽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采青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以为是润雪请了稳婆回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进来的却是福伯，手里拿着药包：“夫人，我回来了，您要的安胎药……”

福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采青疼得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顿时明白过来，手里的药包掉在地上：“夫人，您这是要生了？润雪呢？怎么不去请稳婆？”

“润雪……润雪去请了，还没回来……”采青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福伯急得团团转，一边往灶房跑，一边喊：“我去烧热水！夫人您再忍忍，稳婆很快就来了！”

灶房里传来烧水的声响，采青躺在床上，心里满是恐惧——她听人说过，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若是稳婆来晚了，她和孩子会不会有事？青羽还没回来，她不能有事，孩子也不能有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终于传来润雪的声音，还夹杂着另一个妇人的声音。“夫人，稳婆来了！”润雪推开门，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进来，老妇人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接生用的剪刀、纱布等物。

“夫人别慌，我来了。”稳婆走到床边，熟练地给采青检查了一番，又对福伯和润雪道，“快，把热水端来，再拿些干净的布巾！”

福伯和润雪连忙应下，端来热水，递上布巾。稳婆坐在床边，一边给采青擦汗，一边轻声安慰：“夫人别怕，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用力，很快就能生下来了。”

采青点点头，按照稳婆的指示，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耗尽了，却还是咬牙坚持着——为了孩子，为了青羽，她必须坚持。

圆圆也被惊醒了，站在房门口，看着床上疼得满头大汗的采青，吓得直哭：“娘亲，你别疼了，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小姐，你别进来，在外面等着。”润雪连忙把圆圆拉到外面，“娘亲很快就会好的，还会给你带来弟弟或妹妹。”

圆圆点点头，却不肯走，只是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采青，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嘴里小声祈祷着：“娘亲加油，爹爹快回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房里终于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采青浑身一软，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做到了，她平安生下了孩子。

“夫人，是个少爷！”稳婆抱着婴儿，脸上满是笑容，“母子平安！”

福伯和润雪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采青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稳婆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抱到她身边。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却格外可爱。采青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心里满是温柔——这是她和清羽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就在这时，润雪忽然喊道：“夫人，您看谁回来了！”

采青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疲惫，却带着急切的笑容——是清羽！

“采青！”清羽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采青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摇了摇头：“你回来了就好……你看，这是我们的儿子。”

清羽看向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眼里满是珍视和幸福。他终于回来了，回到了采青和孩子们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

圆圆也跑过来，抱住清羽的腿：“爹爹！你终于回来了！我有弟弟了！”

清羽抱起圆圆，在她额头亲了亲：“是啊，圆圆有弟弟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

稳婆看着一家人团聚的场景，笑着道：“真是恭喜萧先生，贺喜萧夫人，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清羽连声道谢，又让福伯去准备些点心和银子，送给稳婆。房里一片温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清羽坐在床边，紧紧握住采青的手，轻声道：“采青，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采青靠在他肩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嗯，我们永远在一起。”

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爱意，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声。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着这个新生命，心里满是幸福和期待——属于他们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定会充满温馨和甜蜜，再也不会有分离和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