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圆圆被拐走了

清羽书斋后院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片浅浅的花毯。圆圆穿着采青新做的浅绿夹袄，扎着两个翘翘的羊角辫，正蹲在廊下跟润雪学编草蚱蜢。阳光透过海棠枝桠洒下来，在她脸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笑声像银铃似的，在院子里荡开。

“润雪姐姐，你看我编的好不好？”圆圆举起手里歪歪扭扭的草蚱蜢，眼里满是期待。

润雪笑着点点头，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好，圆圆手真巧，再编几次就能跟姐姐编的一样好看了。”

萧清羽坐在书房窗边看书，听着院里的笑声，嘴角不自觉扬起。采青则在一旁缝补圆圆的小衣裳，偶尔抬头看一眼院里的动静，眼里满是温柔。

这日午后，巷口传来货郎的叫卖声，是卖糖画和拨浪鼓的。圆圆听见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草叶，跑到采青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娘亲，我想去看货郎，我想要个拨浪鼓。”

采青放下针线，摸了摸她的头：“好，娘亲陪你去。”

萧清羽合上书，起身道：“我也一起去，正好顺便去巷口的书铺看看新到的古籍。”

一家三口往巷口走，刚拐过街角，就看见货郎挑着担子站在老槐树下，周围围了几个孩子。货郎手里拿着个彩色的拨浪鼓，摇起来“咚咚”响，引得孩子们拍手。

圆圆眼睛一亮，挣脱采青的手，快步跑到货郎面前：“货郎爷爷，我要那个拨浪鼓。”

采青和萧清羽跟在后面，笑着掏钱。货郎取下拨浪鼓递给圆圆，又拿起个糖画问：“小姑娘，要不要糖画？有小兔子的，跟你一样可爱。”

圆圆抱着拨浪鼓，点点头：“要！我要小兔子糖画！”

萧清羽刚要掏钱，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喊着“抓小偷”。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穿着灰布衫的男人慌慌张张地从巷口跑过，后面跟着几个追赶的人。周围的人都围过去看热闹，货郎的担子前也乱了些，几个孩子挤来挤去。

“清羽，怎么了？”采青拉了拉他的衣袖，眼里满是疑惑。

“好像是抓小偷，”萧清羽收回目光，刚要低头跟圆圆说话，却发现原本站在货郎面前的圆圆不见了踪影。

“圆圆？圆圆！”采青也慌了，四处张望，却没看见圆圆的身影。拨浪鼓掉在地上，滚到了货郎的担子底下，小兔子糖画还插在草杆上，却没了主人。

萧清羽心里一沉，立刻拉住一个看热闹的孩子问：“你看见刚才那个穿浅绿夹袄的小姑娘了吗？梳着两个羊角辫的。”

孩子摇摇头：“没看见，刚才人太多，我没注意。”

采青声音发颤，拉住货郎问：“货郎师傅，你看见我们家圆圆了吗？就是刚才要拨浪鼓的小姑娘。”

货郎也慌了：“刚才人一乱，我就没注意，好像看见她被一个男人拉走了，往那边去了。”他指了指巷尾的方向，那里是条僻静的小路，平日里没什么人走。

萧清羽二话不说，朝着巷尾跑去，采青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圆圆！圆圆！你在哪里？”

巷尾的小路铺着青石板，两旁是高高的院墙，不见一个人影。萧清羽跑了一段，看见地上掉着一个浅绿的布角，正是圆圆夹袄上的。他捡起布角，心里更慌了，脚步也更快了。

“清羽，你看！”采青指着前面的岔路口，那里有两个方向，一条通往城外，一条通往另一条热闹的街巷。地上的泥土里，有浅浅的脚印，还有拨浪鼓上掉下来的一颗红珠子。

萧清羽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红珠子掉落的方向，对采青道：“往城外的方向去了，我们快追！”

两人沿着城外的小路跑，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看见前面有个穿着灰布衫的男人，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是圆圆！圆圆被捂住了嘴，眼里满是害怕，看见采青和萧清羽，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放下我女儿！”萧清羽大喝一声，加快脚步追上去。

那男人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见萧清羽和采青追来，跑得更快了，怀里的圆圆挣扎得更厉害。

城外的小路崎岖，两旁是农田，此刻正是春耕时节，田里有几个农夫在干活。萧清羽一边追一边喊：“老乡，帮忙拦住前面那个男人！他拐走了我的女儿！”

农夫们听见喊声，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那男人见无路可逃，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对着怀里的圆圆比划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伤了这孩子！”

采青吓得脸色惨白，拉住萧清羽的衣袖：“清羽，别冲动，别伤了圆圆。”

萧清羽停下脚步，眼里满是怒火，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你想要什么？钱？我们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女儿，多少钱我们都给！”

那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却还是紧握着刀：“我要一百块大洋！现在就给我拿来！不然我就杀了这孩子！”

“一百块大洋？我们现在没带这么多钱，”萧清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家就在城里的青羽书斋，我现在回去拿钱，你在这里等着，行不行？你放心，我不会报警，也不会带人来抓你，只要你放了我女儿。”

那男人犹豫了片刻，看了看怀里的圆圆，又看了看周围的农夫，知道自己跑不掉，便点点头：“好！我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要是不回来，或者带了人来，我就对这孩子不客气！”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破庙，“你把钱送到破庙里来，不许带人！”

萧清羽点点头，对采青道：“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回去拿钱，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采青拉住他，眼里满是担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不行，你在这里看着圆圆，别让那男人伤害她，”萧清羽摸了摸她的脸，“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他又对旁边的农夫道：“老乡，麻烦你们帮我看着点，别让那男人伤害孩子，多谢了。”

农夫们点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们会看着的。”

萧清羽转身往城里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拿到钱，救回圆圆。他跑过巷口，正好遇见流年从布庄出来，流年见他神色慌张，满头大汗，连忙拦住他：“清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圆圆被拐走了！”萧清羽喘着气，“那坏人要一百块大洋，我现在回去拿钱，你跟我一起去，帮我把钱送到城外的破庙。”

流年脸色一变，连忙道：“好！我跟你一起去！你别急，我们一定能救回圆圆。”

两人快步往书斋跑，回到书斋，萧清羽立刻打开柜子，拿出所有的积蓄，又让福伯去当铺把自己珍藏的字画当了，凑够了一百块大洋。

“福伯，你在家等着，我们去救圆圆，很快就回来，”萧清羽对福伯道。

福伯点点头，眼里满是担忧：“你们小心点，一定要把圆圆平安带回来。”

萧清羽和流年拿着钱，快步往城外的破庙赶。一路上，萧清羽心里满是焦虑，生怕晚了一步，圆圆会受到伤害。流年一边跑一边安慰他：“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到了，圆圆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到了破庙门口，萧清羽让流年在外面等着，自己拿着钱走进破庙。破庙里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些干草，那男人正坐在干草上，怀里抱着圆圆，刀还架在圆圆的脖子上。圆圆看见萧清羽，眼里满是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钱我带来了，你放了我女儿，”萧清羽把钱袋扔在地上，“你数数，一共一百块大洋，一分不少。”

那男人看了看地上的钱袋，又看了看萧清羽，慢慢松开圆圆，却还是紧握着刀：“你让开！我拿到钱就走，不会伤害孩子。”

萧清羽连忙上前，把圆圆抱在怀里，检查了一下，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圆圆，别怕，爹爹来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圆圆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爹爹，我好害怕！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娘亲了！”

那男人捡起地上的钱袋，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守在门口的流年拦住了。“想走？没那么容易！”流年说着，就要上前抓他。

那男人脸色一变，举起刀对着流年比划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萧清羽抱着圆圆，走到门口，对流年道：“别跟他纠缠，先让他走，我们先带圆圆回家。”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圆圆的安全，至于那坏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抓他。

流年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开了路。那男人趁机跑了出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萧清羽抱着圆圆，和流年一起往回走。刚走出破庙，就看见采青和农夫们迎了上来。采青看见圆圆，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眼泪掉了下来：“圆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娘亲好想你！”

“娘亲，我没事，”圆圆靠在采青怀里，哽咽着说，“是爹爹救了我，还有流年叔叔。”

农夫们见圆圆平安无事，也松了口气，纷纷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家人往回走，圆圆靠在采青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却还是紧紧攥着采青的衣袖，生怕再次分开。萧清羽和流年走在后面，脸色都很凝重。

“那坏人拿着钱跑了，我们要不要去报官？”流年问。

萧清羽点点头：“明日我就去报官，不能让他再去伤害其他孩子。”

回到书斋，福伯见圆圆平安回来，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忙去厨房给圆圆做她爱吃的红烧肉。采青抱着圆圆，坐在廊下，一遍遍地检查她的身体，生怕她哪里受了伤。萧清羽坐在一旁，看着圆圆苍白的小脸，心里满是自责——若不是他刚才分心看抓小偷，圆圆也不会被拐走，幸好圆圆没事，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晚饭时，圆圆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采青心疼得不行，又给她盛了些汤，一点点喂她喝。萧清羽看着女儿，心里满是愧疚，对采青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圆圆离开我的视线，一定好好保护她。”

采青点点头，眼里满是温柔：“我们一起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委屈。”

夜里，圆圆睡不安稳，总是惊醒，每次醒来都要确认采青和萧清羽在身边才肯继续睡。采青索性抱着圆圆，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童谣，直到她沉沉睡去。萧清羽坐在一旁，看着母女俩，心里满是温暖和坚定——他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采青和圆圆，不让他们再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日清晨，萧清羽去了官府，把圆圆被拐的事情告诉了官差，还描述了那男人的模样和穿着。官差听了，立刻派人去追查，承诺一定会尽快抓到那坏人。

回到书斋，萧清羽见圆圆精神好了些，正跟着润雪在院里编草蚱蜢，心里松了口气。他走过去，摸了摸圆圆的头：“圆圆，今日爹爹带你去逛庙会，好不好？那里有好多好玩的，还有好吃的糖画。”

圆圆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却又有些害怕：“爹爹，我们不去人多的地方好不好？我怕再被坏人抓走。”

萧清羽心里一酸，连忙道：“好，我们不去人多的地方，我们就在院里玩，爹爹陪你编草蚱蜢，好不好？”

圆圆点点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日，萧清羽都没有去书铺，一直留在家里陪着圆圆。采青也放下了手里的活，整日陪着女儿，给她讲故事，教她绣花。流年和润雪也常来书斋，陪圆圆玩，逗她开心。在家人的陪伴下，圆圆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笑容也多了，只是夜里还是会偶尔惊醒，需要采青抱着才能睡着。

官府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已经查到了那男人的踪迹，那男人是个惯犯，之前在其他地方也拐过孩子，现在正在全力追捕，相信很快就能抓到。萧清羽听了，心里松了口气，只要能抓到那坏人，就能让其他孩子免受伤害，也能让圆圆彻底放下心来。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采青陪着圆圆在院里晒太阳，萧清羽坐在一旁看书。圆圆靠在采青怀里，手里拿着拨浪鼓，轻轻摇着，脸上满是平静的笑容。

“娘亲，你看，海棠花又开了一朵，”圆圆指着院中的海棠树，眼里满是欢喜。

采青笑着点点头：“是啊，花开得真好看。等再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我们去郊外踏青，好不好？那里有好多花，还有小兔子。”

圆圆点点头：“好！我还要跟爹爹一起去，还要流年叔叔和润雪姐姐也一起去。”

萧清羽放下书，笑着说：“好，我们一起去，让流年和润雪也一起去，大家热热闹闹的。”

阳光透过海棠枝桠，洒在一家人身上，温暖而明亮。虽然圆圆被拐的事情让大家心有余悸，但也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更加懂得家人的重要性。萧清羽知道，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过不去的坎。而他也会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这个家，守护采青和圆圆，让他们永远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