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黑历史(番外篇)

六一儿童节的礼堂里飘着彩带和气球，三年级（2）班的节目刚结束，穿着粉色公主裙的顾西辰被老师推到舞台中央谢幕。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妈妈给化的亮片眼影在光下闪得晃眼，裙摆上的蕾丝边随着他鞠躬的动作轻轻晃动，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顾西辰好漂亮啊！”前排的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像真的公主！”

顾西辰的脸有点发烫，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泛白。要不是班里没人愿意出这个节目，他才不会被老师说动，穿上这种粉兮兮的裙子——尤其是裙摆长得快拖到地上，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鞠躬完毕，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后台跑，裙摆被台阶勾了一下，差点摔倒。叶辰从观众席溜出来，几步追上他，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亮得像颗糖：“哎，小公主，等等我！”

“别叫我小公主！”顾西辰的声音闷闷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亮片满满的额头上，“我要去厕所。”

“急什么，”叶辰伸手拉住他的裙摆，故意拽得慢了点，“让我再看看，这裙子是不是还缺个蝴蝶结？”

“松手！”顾西辰的脸更红了，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刚才在台上太紧张，光顾着记动作，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尿尿。他挣了挣，裙摆却被叶辰拽得更紧，蕾丝边都快被扯变形了。

“就看一眼，”叶辰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伸手想去戳他脸上的腮红，“你妈妈化的妆真好看，比我妹妹的还……”

“我要尿裤子了！”顾西辰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点哭腔。他平时最要面子，现在穿着裙子被人拦着不让去厕所，委屈和着急像潮水似的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辰这才发现他是真的急了，手稍微松了点，却还是没完全放开：“真的假的？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他拉着顾西辰往后台的厕所跑，粉色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不少灰尘。眼看就要到厕所门口，顾西辰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发白地站在原地，裙摆的下摆渐渐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瞬间安静了。

叶辰的手僵在半空中，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顾西辰，你……”

“都怪你！”顾西辰突然爆发，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裙摆上，混着亮片滑落在地。他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叶辰脸上，声音哽咽又委屈，“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叶辰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顾西辰捂着脸蹲在地上哭，粉色的裙摆皱成一团，那片深色的水渍在粉裙子上格外显眼。

周围路过的老师和同学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像小针扎在顾西辰心上。他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脸上的腮红都冲花了，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叶辰突然蹲下来，脱下自己的外套，笨拙地围在顾西辰腰上，遮住那片尴尬的水渍。他的声音有点发闷，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别哭了，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顾西辰没理他，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更凶了。叶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粉色的裙摆和自己那件沾了灰尘的外套，心里第一次觉得，逗他好像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后来还是顾西辰妈妈找了过来，把哭成泪人的顾西辰抱走换衣服。叶辰站在原地，摸着还在发烫的脸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拦着他了。

那天下午，顾西辰没再理他。叶辰攥着从地上捡到的一片亮片，在顾西辰家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天黑才默默离开。

很多年后，在顾西辰的别墅里，叶辰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顾西辰穿着粉色公主裙，眼影亮闪闪的，正皱着眉瞪镜头，旁边站着个咧嘴笑的傻小子，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看你小时候，”叶辰把照片凑到顾西辰眼前，金色瞳孔里闪着笑意，“多可爱。”

顾西辰的耳根瞬间红了，伸手去抢照片，却被叶辰举得高高的。两人闹作一团时，他突然想起三年级那个六一，腰上围着的那件带着汗味的外套，和少年笨拙又无措的眼神。

“喂，”顾西辰喘着气停下动作，看着叶辰脸上的笑，“当年那巴掌，疼吗？”

叶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腰，听着他熟悉的气音，低声说：“疼啊，疼得我记到现在。”

疼到现在，也护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