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大打闹

夜色漫过别墅的落地窗时，阳台的烤架已经熄了火，顾西辰从酒柜里翻出几罐冰镇啤酒，“啪”地拉开拉环，泡沫顺着罐口溢出来，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白。

“未成年能喝酒吗？”谢凛看着递到面前的啤酒，蓝色眼眸里带着点犹豫。

“就一罐，没事。”沈怀川直接抢过罐子塞给他，自己也开了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反正明天不上学。”

叶辰早就开了罐啤酒靠在栏杆上，金色瞳孔在夜色里亮得像猫瞳，他瞥了眼顾西辰手里没开封的果汁，突然笑了：“顾西辰，你该不会还怕你妈查岗吧？”

“滚。”顾西辰面无表情地把果汁换成啤酒，拉开拉环时手劲太大，泡沫溅了手背上，叶辰伸手就想去帮他擦，被他偏头躲开，“别动手动脚。”

“啧啧，真不禁逗。”叶辰笑着收回手，却趁他仰头喝酒时，飞快地捏了把他的腰。顾西辰的肩膀猛地一缩，啤酒罐差点脱手，耳尖在月光下泛着红。

墨余看得直乐，开了罐啤酒冲顾林举了举：“来，顾林，干杯！庆祝我们……嗯，庆祝今天天气好！”

“干、干杯！”顾林的脸早就红了，不知道是被晚风熏的还是怎么，举着罐子跟她碰了一下，喝得太急呛了口，咳嗽得直摆手，逗得墨余笑弯了腰。

啤酒的麦香混着晚风漫过来，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起初还规规矩矩地聊天，说着说着就嗨了起来。沈怀川非要跟谢凛碰杯，两人的罐子撞在一起，泡沫溅到谢凛的校服上，他也不恼，只是笑着用纸巾去擦，被沈怀川一把抓住手，往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惹得谢凛的脸瞬间红透。

“哟——”墨余吹了声口哨，眼尾的痣在灯光下闪了闪，“有人开始撒狗粮了啊！”

顾林正想附和，被墨余突然扔过来的抱枕砸中脸，软乎乎的羽绒枕弹到地上，他愣了两秒，突然抓起抱枕回扔过去：“墨余！你偷袭我！”

“来追我啊~”墨余笑着跳起来，抓起另一个抱枕就往客厅跑，黑长发在空中甩成道弧线。顾林嗷嗷叫着追上去，两人围着沙发转圈，抱枕砸在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羽绒从裂开的缝里钻出来，像飘了场碎雪。

叶辰看得直乐，喝空的啤酒罐被他随手扔到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他转头看顾西辰，对方正靠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他突然凑过去，手臂一伸就抱住了顾西辰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点酒气的黏糊：“顾西辰，你身上好香啊。”

顾西辰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他想推开叶辰，却被抱得更紧，对方的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带着啤酒的微苦，烫得他皮肤发颤：“叶辰，松开！”

“不松。”叶辰像只耍赖的大型犬，手臂收得更紧了，“就抱一会儿，小时候你抢我玩具车，我都没跟你算账呢。”

“那是你先抢我漫画书的！”顾西辰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却没真的用力推开他，任由他抱着自己靠在沙发上，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黏在一起的剪影。

沈怀川喝得有点晕，看着谢凛泛红的脸颊，突然拉着他往二楼走：“去楼上睡会儿。”

谢凛的脚步有点飘，被他半扶半抱地拽到卧室。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床上的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沈怀川把他按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脑袋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声。

“沈怀川……”谢凛的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酒气，手轻轻放在他头发上，指尖穿过柔软的黑发。

“嗯？”沈怀川抬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带着点痒。

谢凛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蓝色眼眸在月光下亮得像浸了水的玻璃，看得沈怀川心里发软，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两人就这么躺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窗外的笑声和打闹声慢慢远了，只剩下彼此温热的体温。

楼下的闹腾还在继续。墨余把抱枕套拆下来，抓着里面的羽绒往顾林身上撒，顾林嗷嗷叫着去抢她手里的枕套，两人闹到餐厅，撞翻了椅子，顾林不小心踩空，抱着墨余一起摔在地毯上，羽绒落了他们满头满脸。

“墨余……你压着我了……”顾林的声音闷在她颈窝，白色短发上沾着片羽毛，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大狗狗。

墨余低头看他，突然笑了，伸手摘掉他头发上的羽毛，指尖划过他发烫的脸颊：“顾林，你好傻啊。”

“那你还喜欢我……”顾林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点笃定。

墨余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反驳，就被他翻身压在地毯上，带着啤酒气的吻落了下来，有点笨拙，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

客厅的沙发上，叶辰早就抱着顾西辰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洒在他颈窝，手臂还牢牢圈着他的腰。顾西辰动了动，没挣开，索性也闭上了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月光落在他脸上，咖色眼瞳被睫毛遮住，只剩下柔和的轮廓。

夜渐渐深了，别墅里的灯光依旧亮着，照在满地的抱枕和啤酒罐上，照在相拥而眠的少年们身上。没有谁去收拾残局，也没有谁去叫醒谁，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像层温柔的纱。

第二天清晨，谢凛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睁开眼，看见沈怀川还靠在他胸口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只没安全感的猫。他轻轻摸了摸沈怀川额角的疤痕，那里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楼下传来顾林的惨叫：“墨余！你怎么把我头发揪掉了一撮！”

接着是墨余的笑声：“谁让你抢我抱枕！”

谢凛忍不住笑了，低头吻了吻沈怀川的发顶，轻声说：“起床了。”

沈怀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谢凛近在咫尺的脸，蓝色眼眸里盛着晨光，突然笑了，伸手把他拽进怀里：“再睡会儿。”

客厅里，顾西辰正试图把缠在自己身上的叶辰扒下来，对方却像八爪鱼似的越缠越紧，嘴里还嘟囔着：“顾西辰……你的公主裙……借我穿穿……”

“滚！”顾西辰的脸黑了大半，却还是放轻了动作，没真的把人扔到地上。

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落在每个人身上，暖得像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模样。年轻，热闹，有可以胡闹的朋友，有可以相拥的爱人，有不怕犯错的勇气，有大把可以浪费的时光。

谢凛靠在沈怀川怀里，听着楼下的笑闹声，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