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傍晚带着点夏末的余热，顾西辰家的黑色轿车停在学校门口时，引来了不少路过学生的侧目。沈怀川趴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直到一栋藏在绿荫里的别墅出现在视野里——白色的罗马柱，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院子里甚至有个波光粼粼的泳池，比他想象中还要夸张。
“我靠，这是城堡吧？”顾林推开车门时，下巴差点掉下来，白色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手里还攥着给顾西辰带的零食袋。
墨余吹了声口哨，眼尾的痣在夕阳下闪了闪：“顾少爷，你家缺个管家吗？我可以兼职。”
“缺个安静点的。”顾西辰打开大门，侧身让他们进来，咖色眼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随便逛，别拆家就行。”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夸张。挑高的客厅里挂着盏水晶吊灯，光线洒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能照出人影；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摆着新鲜的水果，旁边的酒柜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瓶子；旋转楼梯通向二楼，栏杆上缠着绿色的藤蔓植物，看起来像电影里的场景。
“顾西辰，你家是不是有电梯？”沈怀川摸着楼梯扶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有，在那边。”顾西辰指了指客厅角落，“不过你们确定要坐？就两层楼。”
谢凛已经被落地窗吸引了，他站在窗前，蓝色眼眸映着外面的泳池，轻声说：“这里好大。”
“还好，”顾西辰递给他们每人一瓶果汁，“我爸妈常年在国外，平时就我一个人住。”
话音刚落，墨余已经拉着顾林往二楼跑：“我去看看卧室！”
“别乱进房间！”顾西辰喊了一声，转头无奈地看向沈怀川和谢凛，“别学他们俩。”
沈怀川没理他，拉着谢凛往游戏室走——他刚才瞥见了里面的台球桌和游戏机。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沙发上。
“顾西辰，你家零食放哪了？”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沈怀川和谢凛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男生正懒洋洋地靠在客厅沙发上，黑色短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最惹眼的是那双金色瞳孔，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像融化的蜂蜜。他穿着黑白色的校服，领口松垮地敞开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身高看起来比顾西辰还要高，往那一站，莫名有种压迫感。
顾西辰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叶辰？你怎么又来了？”
“想你了呗。”叶辰笑着站起来，脚步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伸手就想去揉顾西辰的头发，被他偏头躲开。
“这位是？”谢凛轻声问，蓝色眼眸里带着点好奇。
“我发小，叶辰，隔壁院校的。”顾西辰介绍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有我家钥匙，总爱不请自来。”
叶辰冲他们眨了眨眼，金色瞳孔在灯光下闪了闪：“你们就是顾西辰天天挂在嘴边的小朋友们？”
“谁是小朋友？”沈怀川挑眉，下意识地往谢凛身前站了站。
“哦？”叶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谢凛，突然低笑一声，“沈怀川？谢凛？我听顾西辰说过，你们俩……”
“叶辰。”顾西辰突然开口打断他，眼神冷了点，“别乱说。”
叶辰耸耸肩，没再往下说，只是转身往厨房走：“我闻到辣椒味了，你家是不是有火锅？”
“没有，”顾西辰跟上去，“今天吃烤肉，你不能吃辣。”
“谁说的？”叶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狡黠，“我偷偷放两勺辣椒酱，你也吃不出来。”
“你敢？”顾西辰的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
沈怀川和谢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刚才还像个贵公子的顾西辰，在这个叫叶辰的男生面前，居然有点……幼稚？
这时墨余和顾林从二楼跑下来，顾林手里还拿着个相框：“川哥，谢凛，你们看！表哥小时候好胖……”
话没说完就被叶辰打断：“哦？顾西辰的黑历史？让我看看。”
顾林把相框递过去，叶辰看着照片里圆滚滚的小男孩，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这是你？还穿着粉色公主裙？”
顾西辰从厨房探出头，脸黑了大半：“顾林，把相框给我放回去！”
“别啊，”叶辰把相框举得高高的，“让小朋友们看看，我们顾大少爷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谁可爱了？”顾西辰走过来抢相框，两人闹作一团，196cm和199cm的身高在客厅里追逐，撞得沙发垫都掉在了地上。
墨余看得目瞪口呆：“这是……顾西辰？”
“好像有点不一样。”谢凛轻声说，蓝色眼眸里带着点笑意。
沈怀川靠在门框上，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突然觉得顾西辰好像更真实了。不再是那个永远从容淡定的年级第一，也不是那个总在照顾他们的“大家长”，而是会生气、会幼稚、会被发小欺负的普通少年。
“别闹了，”顾西辰终于抢回相框，喘着气瞪叶辰，“再闹就把你扔出去。”
“扔啊，”叶辰挑眉，“你舍得？”
顾西辰被噎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阳台走：“烤肉架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谁来帮忙？”
“我来！”顾林立刻举手，跟着他跑了出去。
叶辰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凑近墨余和沈怀川，金色瞳孔里闪着八卦的光：“你们知道吗？顾西辰以前为了抢我的冰淇淋，跟我在幼儿园打架，结果被老师罚站了一下午。”
墨余的眼睛亮了：“真的？还有吗？”
“当然有，”叶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还暗恋过……”
“叶辰！”顾西辰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带着点警告，“过来生火！”
叶辰耸耸肩，冲他们做了个“下次再说”的口型，转身往阳台走。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个，墨余捅了捅沈怀川：“这发小，有点意思啊。”
“嗯，”沈怀川点头，“跟顾西辰挺像的，都爱看热闹。”
谢凛看着阳台上传来的笑闹声，轻声说：“他们关系真好。”
是啊，真好。沈怀川想。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那种可以肆无忌惮打闹的亲密，是他以前从未拥有过的。
但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谢凛，又看了看旁边拌嘴的墨余和顾林，突然觉得，他们好像也在慢慢拥有属于自己的“默契”。
“走了，去吃烤肉。”沈怀川拉着谢凛往阳台走。
夕阳把阳台染成了橘红色，顾西辰正在翻烤架上的五花肉，油星子溅起来，烫得他往后躲；叶辰在旁边递酱料，手里却偷偷藏着瓶辣椒酱；顾林拿着夹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墨余则在旁边拍照，嘴里念叨着“要发朋友圈，让他们羡慕死”。
沈怀川和谢凛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晚风带着烤肉的香气吹过来，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也许这就是朋友吧。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小心翼翼，可以在对方面前展露最真实的样子，哪怕是幼稚、是狼狈、是会被嘲笑的黑历史。
顾西辰突然把一串烤好的鸡翅递过来：“吃吧，刚烤好的。”
沈怀川接过鸡翅，说了声“谢了”，又把其中一串递给谢凛。
叶辰看着他们，突然笑着对顾西辰说：“你这几个小朋友，挺不错的。”
顾西辰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咖色眼瞳里映着夕阳的光，亮得惊人。
夜色渐渐深了，别墅里的灯光温暖明亮，烤肉的香气混合着笑声飘向远方。沈怀川靠在谢凛肩上，看着眼前打闹的三人，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至少，他们都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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