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处刑的“报复”

耿余梅拿着王永刚送来的“违纪报告”走进教室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眼睛却像扫描仪，精准地落在沈怀川和谢凛身上。两人刚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回来，脸上还带着点被训斥的蔫气，尤其是谢凛，耳根还红着，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沈怀川，谢凛，你们俩出来一下。”耿余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班瞬间竖起耳朵，连刷题的墨余都抬了抬头，顾林更是紧张得攥紧了笔——耿老师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像要轻饶他们。

办公室里，耿余梅把报告往桌上一放，没先骂，反而给两人倒了杯热水。“说说吧，早上到底怎么回事？”

沈怀川梗着脖子：“就是起晚了，王主任小题大做。”

“起晚了能睡一张床？”耿余梅挑眉，视线扫过谢凛泛红的耳垂，“谢凛，你说。”

谢凛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呐：“我们……聊天聊到太晚，不小心睡着了。”

“不小心？”耿余梅拿起报告，“王永刚说你们被子都缠在一起，沈怀川的胳膊还搭在你腰上——这也是不小心？”

谢凛的脸“腾”地红透了，半天说不出话。沈怀川赶紧护犊子：“耿老师，这事不怪他，是我非要拉着他聊天的。要罚罚我。”

“罚肯定要罚。”耿余梅放下水杯，语气严肃起来，“但罚你们抄校规太轻，罚站又耽误上课——我想到个好主意。”

她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推到两人面前。“下周五的班会，主题是‘纪律与责任’。我决定让你们俩当主持人，全程脱稿演讲，内容必须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讲违反校规的危害。”

沈怀川的脸瞬间垮了：“啊？演讲？还要脱稿？”

谢凛看着纸上的“主持人职责”，手指都在发颤——让他在全班面前讲自己怎么和沈怀川“同床共枕”被抓？还不如罚他跑操场十圈。

“觉得不行？”耿余梅挑眉，“那也行，我给你们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学校‘聊聊’？”

“别别别！”沈怀川立刻认怂。他爸要是知道这事，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谢凛也赶紧摇头，他爸妈本来就担心他在学校不合群，知道了只会更操心。

“那就这么定了。”耿余梅收起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我会让顾林把班会流程发给你们，好好准备，别给我搞砸了。”

两人拿着“任务单”走出办公室时，腿都有点软。刚到走廊，就撞见抱着作业本的顾林，他探头探脑地问：“川哥，谢凛，耿老师没骂你们吧？”

沈怀川瞪他：“还不是你早上不叫我们！回头再收拾你！”

顾林吓得一哆嗦，扔下句“班会流程我发群里”就溜了。

接下来的几天，高一三班的同学发现，沈怀川和谢凛像被下了咒。课间不见沈怀川追着谢凛闹了，反而凑在一起对着张纸念念有词；谢凛的笔记本上不再是习题，而是密密麻麻的演讲稿草稿，旁边还画着沈怀川被画成小猪的涂鸦。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沈怀川念得磕磕巴巴，挠着头皱眉，“这什么玩意儿，比文言文还难背。”

谢凛戳了戳他的草稿：“这里写错了，是‘纪律是学习的保障’，不是‘纪律是睡觉的障碍’。”

“差不多意思嘛。”沈怀川抢过他的笔记本，眼睛一亮，“你这写的‘亲身经历’怎么这么委婉？就该直接说‘某天早上，我和沈怀川因为睡过头被王主任抓包，深刻认识到……’”

“闭嘴！”谢凛脸都红了，抢回笔记本死死捂住，“不许说！”

墨余路过时听见了，笑得眼尾的痣都在抖：“哟，准备公开处刑了？需要我给你们当评委吗？”

顾西辰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笔：“我觉得可以加点细节，比如‘沈怀川的外套穿反了三次’，更有说服力。”

沈怀川踹了他一脚：“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班会那天，全班都憋着股看热闹的劲儿。顾林特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第一排，墨余举着手机准备录像，顾西辰甚至带了包瓜子。

沈怀川和谢凛站在讲台上，穿着整齐的校服，却一个比一个紧张。沈怀川的手在背后攥成了拳，谢凛的声音都在发颤。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谢凛深吸一口气，刚开了个头，就听见台下“噗嗤”一声笑——是顾林没忍住，被墨余掐了一把。

沈怀川赶紧接过话头，板着脸念：“今天我们要讲的是纪律……呃，纪律很重要，就像……就像早上不能睡过头。”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谢凛掐了他一把，低声提醒：“说重点。”

两人磕磕绊绊地讲着，从“按时起床的重要性”说到“遵守宿舍规定的必要性”，说到“亲身经历”时，沈怀川含糊其辞：“某天早上，我和谢凛因为‘特殊原因’违反了规定，被王主任批评后，深刻认识到……”

谢凛脸都快埋到胸口了，补了句：“我们保证，以后一定早睡早起，绝不……绝不犯同样的错。”

最后鞠躬时，沈怀川没站稳，差点撞到谢凛。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顾林的“加油”和墨余的口哨声。

耿余梅坐在后排，看着台上红着脸的两人，嘴角偷偷扬起。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深刻检讨，只是想让这两个藏着心事的少年知道——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敢面对，敢一起承担。

班会结束后，沈怀川拽着谢凛往教室外走，嘴里嘟囔：“总算结束了，下次再犯错，我宁愿去扫厕所。”

谢凛被他拉着，脚步轻快，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蓝色眼眸亮晶晶的。他偷偷看了眼沈怀川，突然觉得，被耿老师这么“报复”一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们又一起闯过了一个小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