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的铃声刚响,梅林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沈怀川身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上周的小作文,大部分同学都有进步,”她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晃了晃,“但沈怀川同学,你的《校园一角》写得……怎么说呢,比小学生日记还精简。”
全班低低地笑起来。谢凛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怀川,眼里藏着笑意。
沈怀川倒是一脸坦然,甚至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嘴角还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梅林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沈怀川,你站起来说说,为什么别人能写出操场的晚霞、教室的绿萝,你就只写‘操场有树,教室有灯,完’?”
“事实就是这样啊。”沈怀川慢悠悠地站起来,个子比讲台还高出一截,“树在操场,灯在教室,没毛病。”
“你!”梅林被他噎了一下,扶了扶眼镜,“我看你是根本没用心!以前你语文课不是睡觉就是逃课,现在总算不逃了,就不能认真听几分钟?”
这话一出,沈怀川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落在谢凛发顶。阳光透过窗户,在少年柔软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看得他心里莫名一软。他没再反驳,只是含糊地应了声“知道了”,便坐了下来。
谢凛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好奇。他知道沈怀川以前不爱上语文课,却没想到到了逃课的地步。
沈怀川对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以前没人陪。”
谢凛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转回头看黑板,耳尖却悄悄红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沈怀川把刚领到的作文本揉成一团塞进书包,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还在为语文课的事不爽。
“我真觉得我写得没问题。”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愤愤不平,“那树就是普通的梧桐树,那灯就是白花花的日光灯,难道还得编出‘树叶在风里唱情歌’‘灯光在桌上跳圆舞曲’?太假了。”
谢凛忍着笑,递给他一瓶水:“可作文就是要有点修饰啊,总不能干巴巴的。”
“我那叫简洁!是精准捕捉核心信息!”沈怀川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还在为自己辩解,“再说了,我文采明明不差。上次给你写的那个……”他突然顿住,耳朵有点红,没再说下去。
谢凛却想起了上周收到的那张纸条。沈怀川在上面写“傍晚的云像被你染了色,粉得晃眼”,字迹龙飞凤舞,却莫名戳中了他。他忍不住笑了:“那张纸条确实写得不错。”
“是吧!”沈怀川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所以不是我没文采,是那些作文题太无聊了。要是让我写点有意思的……”他凑近谢凛,声音压低了些,“比如写你,我能写出一万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谢凛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伸手推开他:“吃饭去了!”
看着谢凛快步往前走的背影,沈怀川笑着追上去,脚步轻快。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个没说出口的、甜滋滋的秘密。他想,就算语文课再无聊,能这样跟在谢凛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