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着暖黄的光，滋滋作响的烤串裹着油脂香，混着冰啤酒的泡沫味，在空气里发酵出微醺的甜。

“干了！”沈怀川举着啤酒罐，和谢凛的罐子“砰”地撞在一起，泡沫溅到他手背上，被他不在意地抹掉。少年仰头灌了大半罐，喉结滚动的弧度在路灯下格外清晰，“庆祝我们……呃，庆祝军训顺利毕业！”

谢凛抿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涩。他酒量不好，一罐还没喝完，脸颊就泛了层薄红，蓝色的眼眸像蒙了层水汽，看得沈怀川心跳漏了半拍。

“少喝点。”沈怀川把他手里的罐子往旁边挪了挪，夹了串烤鸡翅递过去，“吃这个，解解酒。”

谢凛没接，反而自己又开了一罐，学着沈怀川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笨死了。”沈怀川笑着拍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烫得谢凛的咳嗽都顿了顿。他低头时，看见少年泛红的耳尖，和被啤酒沾湿的、亮晶晶的唇，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不知喝到第几罐，谢凛的眼神开始发飘，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戳着空罐子。“沈怀川，”他突然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沈怀川也喝得不少，脸颊泛着酒后的红，蓝黑色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凑近，呼吸里带着啤酒的麦香：“是又怎么样？”

谢凛没说话，只是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像羽毛扫过，沈怀川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少年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没说出口的试探，“你要不要……再盯紧点？”

沈怀川的心“咚”地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没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啤酒罐，又和谢凛的碰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喝。”

后半夜是怎么回宿舍的，谢凛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沈怀川把他架在肩上，脚步有点晃，嘴里哼着跑调的歌；记得晚风很凉，他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里，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记得宿舍的床好像格外小，两人挤在一起，他的腿搭在沈怀川身上，被对方牢牢按住。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谢凛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趴在沈怀川怀里，少年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呼吸均匀地洒在他发顶。

宿醉的头痛瞬间袭来，昨晚的记忆像碎玻璃片，扎得他脑子发懵——撞在一起的啤酒罐，沈怀川发红的眼尾，还有自己那句没头没脑的“盯紧点”……

谢凛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刚想悄悄挪开，腰上的手臂却突然收紧，沈怀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他耳边响起：“醒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谢凛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起伏，还有隔着薄薄睡衣的、温热的皮肤。

“嗯……”谢凛的声音细若蚊蚋，埋在沈怀川胸口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沈怀川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头一颤。“头疼吗？”他问，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好几个度，“桌上有蜂蜜水。”

谢凛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两个玻璃杯，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看来这人比他醒得早。

“有点。”他老实回答，想爬起来，却被沈怀川按住，不准动。

“再躺会儿。”沈怀川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今天周六，不用上课。”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谢凛的心跳得飞快，却没再挣扎，任由自己被圈在这个带着淡淡酒气和阳光味的怀抱里。他想起昨晚烧烤摊的灯光，想起沈怀川碰他后背的手，想起那个没头没尾的吻，还有自己那句醉话……

“沈怀川，”他突然开口，声音闷在对方怀里，“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怀川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说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怀里少年瞬间绷紧的肩膀，“你说……”

他凑近谢凛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让我盯紧点。”

谢凛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钻出来，却被抱得更紧。“我、我那是喝醉了……”

“醉话才是真话。”沈怀川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谢凛，我听见了。”

他顿了顿，伸手抬起少年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对上自己的眼睛。沈怀川的蓝黑色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有清晰的、滚烫的情绪，像要把人吸进去。

“所以，”他问，指尖轻轻摩挲着谢凛的唇，“现在还算数吗？”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谢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突然笑了，蓝色的眼眸亮得像落了星光。

“嗯。”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得很，“算数。”

沈怀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整片星空。他低头，轻轻吻了上去，带着点未散的酒气，和蜂蜜水的甜。

周六的早晨很长，长到足够让两个少年把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这个带着阳光味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