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日当天,天刚亮,窑基就热闹起来。阿砚和江逾白早早点燃了窑口旁的炭炉,煮上阿穗提前备好的桂花茶,茶香混着晨露的清新,飘满了整个院子。阿柚把四季瓷样品摆到遮阳棚下的长桌上,每一件瓷旁都放着小卡片,写着“春瓷·浅绿柳丝盘”“冬瓷·青灰寒梅瓶”,方便客人辨认;夏栀则拿着相机,在竹篱笆旁等着,想拍下客人刚到窑基时的惊喜模样。
“阿砚哥,我把陶哨都摆好啦!”阿松举着装满陶哨的竹篮跑过来,篮子里的陶哨系着红绳,在晨光下晃出细碎的影子。阿竹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摞干净的棉布:“擦陶泥的布也准备好了,每人一块,用完能带走。”阿穗从厨房探出头:“早饭煮了红薯粥,还有腌菜,客人要是来得早,能先垫垫肚子。”
没过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第一个来的是之前订“初雪杯”的女士,她牵着初雪,手里还提着个布包:“初雪早上六点就催我出门,说要第一个到窑基。”初雪一进门就看到了阿松,立刻跑过去:“阿松哥,今天我能先吹陶哨‘喊彩’吗?”阿松笑着把竹篮递过去:“当然能,你选个最响的!”
随着客人陆续到来,窑基彻底热闹起来。孩子们围着陶泥盆,兴奋地捏着小摆件——有的捏小兔子,有的捏小花朵,虽然形状歪歪扭扭,却满是童趣;大人们则跟着阿砚学拉坯,阿砚手把手教大家调整手势:“手指要轻轻扶住坯体,跟着转盘转,别太用力,不然会捏塌。”
那位做古籍修复的老先生也来了,他没急着体验拉坯,而是蹲在窑口旁,看着江逾白校准测温仪:“你们这测温仪精准,比古窑靠经验判断温度要稳妥,但那份守窑的耐心,倒和古人一样。”江逾白笑着递过温度记录表:“您看,这是上次烧‘初雪杯’的记录,每十分钟记一次温,差一度都要调整添柴量。”老先生接过表,指尖划过工整的数字,连连点头:“好,好,这才是对手艺的尊重。”
十一点半,到了点火烧小坯体的时间。众人围在窑口旁,阿砚往窑膛里添了细柴和松脂,划亮火柴的瞬间,火苗“噌”地窜起,橘红色的火舌舔着柴薪,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暖的。初雪立刻举起陶哨,“嘀嘀”的哨声响起,其他孩子也跟着吹起来,陶哨声、火苗的“噼啪”声、众人的笑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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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喊彩’,老窑烧瓷时,都要喊一声或吹个响,盼着瓷能烧得完好。”阿砚关上窑门,指着观察口对众人说,“接下来两个小时,我们会慢慢升温,等会儿大家就能看到坯体在火里变亮。”客人们凑在观察口旁,好奇地往里望,不时有人小声感叹:“原来烧瓷这么讲究,不是随便点把火就行。”
中午吃农家饭时,阿穗端上了自己做的糯米鸡、炒青菜,还有用夏瓷茶杯泡的桂花茶。客人们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边吃边聊,有人说第一次吃柴火灶做的饭,有人说桂花茶配夏瓷杯格外香。初雪捧着小饭碗,坐在阿柚旁边,小声说:“我以后也要学烧瓷,像阿砚哥一样,做好多漂亮的杯子。”
下午两点,窑温升到了八百摄氏度。江逾白喊众人来看观察口,火光已经变成浅红色,里面的小坯体泛着淡淡的光,之前刻的小图案隐约可见。“现在釉料开始软化了,再等一个小时,温度升到一千度,釉色会更亮。”江逾白讲解着,客人们听得认真,有人还拿出手机,拍下观察口的火光。
一位年轻妈妈看着火里的坯体,忽然对阿砚说:“我想给我儿子订一只春瓷碗,碗上刻他的小名‘小满’,再画点小麦穗,行吗?”阿砚笑着点头:“当然行,我们先帮您画草图,确认后再拉坯、刻字,烧好后会通知您来取,或者寄给您。”年轻妈妈立刻拿出手机,记下预约信息,脸上满是期待。
夕阳西下时,开放日接近尾声。客人们带着自己捏的陶坯(会在后续烧好寄出)、系着红绳的陶哨,还有阿砚送的小瓷盘,恋恋不舍地离开。初雪走之前,特意跑到窑口旁,对着观察口小声说:“杯子,我下次还来陪你烧火。”
阿砚站在院门口,看着客人们的背影,心里满是温暖。他回到屋中,翻开《新叶记》,在纸上写下:“开放日暖客满院,瓷香伴笑忆绵长。今天的窑基,有孩子的笑声,有客人的惊叹,有新的定制约定,每一个瞬间都藏着温暖。老窑的火,不仅烧出了瓷器,更烧出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往后,愿这样的日子多些,愿老窑的故事,能被更多人听见、看见、记住。”
窗外的炭炉还冒着热气,桂花茶的香味还在飘着。阿砚知道,开放日虽然结束了,但老窑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些订了定制瓷的客人,会等着自己的专属瓷器;那些带走陶哨和小瓷盘的人,会记得窑基的时光;而他和众人,会继续守着老窑的火,等着下一次添柴、下一次点火、下一次满院的欢声笑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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