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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三色线缠成的圆

夏栀与他的四季糖

小姑娘的羊角辫上还别着片向日葵花瓣,看见第六十七片叶子上的三色线时,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星子。“奶奶说这叫‘时光线’,”她踮着脚把手里的画递得更高些,“金色是夏天的光,白色是冬天的雪,红色是……是藏在心里的话。”

夏栀把画夹进速写本,第十五页的空白处正好容下这张小小的纸。画里两个小人的口袋鼓鼓的,江逾白用铅笔补了根线,从口袋一直连到现实中夏栀的帆布包,线尾打了个圆结。

“第六十八片该在圆结指着的地方。”夏栀转着帆布包看,结头正对着老书店后院的木门,门环上缠着圈干枯的葡萄藤,藤叶间卡着片银杏叶——叶柄分了两股,一股系着金色线,一股拴着白色线,像在等红色线来汇合。

江逾白解开葡萄藤时,叶子轻轻落在小姑娘手心里。她忽然从兜里掏出段红绳,小心翼翼地接在两股线中间,打了个和画里一样的圆结。“这样就齐啦,”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奶奶说三色线团圆了,就能召唤出藏叶子的精灵。”

话音刚落,老书店的木门“吱呀”开了道缝,守店老爷爷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碗,碗沿沾着圈焦糖色的痕迹。“刚烤的银杏糕,”他把碗递过来,“你们捡叶子的动静,连阁楼的老鼠都惊动了。”

糕饼的甜香里混着银杏叶的清苦,夏栀咬了口,发现每块糕上都压着片迷你银杏叶的印记,像用第六十八片叶子拓出来的。小姑娘举着糕跑向篱笆,说要把第一块留给“树洞里的精灵”,羊角辫上的向日葵花瓣晃呀晃,掉进了葡萄藤的缝隙里。

“她奶奶就是画谱的主人。”老爷爷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搪瓷碗的花纹,“当年我们总在银杏树下分捡叶子,她捡叶脉清晰的,我捡沾着露水的,攒够一百片就串成门帘,挂在婚房的窗前。”

江逾白忽然从帆布包里掏出玻璃罐,六十多片叶子在罐里轻轻转,三色线的圆结浮在最上面。老爷爷从碗柜里找出个旧铁盒,打开时飘出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间写着行极小的字:“第八十九片,赠捡叶人”。

“这是她走前夹在画谱里的,”老爷爷的声音轻下来,“说总有一天,会有和我们一样的孩子,顺着叶子的线索找到这里。”

夏栀把第八十九片叶子放进玻璃罐,发现它的脉络和第六十八片正好能拼在一起,像两瓣分开多年的拼图。速写本的第十六页,她画了个圆,里面挤满了三色线缠成的结,每个结都系着片叶子——有的沾着花粉,有的裹着露水,有的印着糕饼的甜香。

江逾白在圆外画了圈向日葵,花盘朝着圆心,像无数金色的箭头在守护这个圆。“还差十一片就到一百了,”他数着罐里的叶子,“最后一片该让谁来送?”

“我知道!”篱笆外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她举着片新捡的叶子跑回来,叶柄上用红墨水画了个笑脸,“第六十九片在老槐树的树洞里,精灵说它等很久啦。”

树洞里果然藏着片银杏叶,叶面上用蜂蜜写着行字,被蚂蚁舔去了大半,剩下的笔画拼起来是“天台见”。夏栀忽然想起第五十九片叶子接住的星光,原来那些散落的线索,早就在时光里织成了张网,把过去和现在都兜在里面。

回画室的路上,帆布包的银铃响个不停,三色线的圆结在玻璃罐里转呀转。夏栀数着夕阳掠过向日葵花盘的次数,发现每朵花都在朝着老书店的方向弯腰,像在给那个藏着无数叶子故事的地方,行着最温柔的礼。

而第七十片叶子,正躺在天台的石板上,被最后一缕夕阳镀成金红色,叶柄处缠着段崭新的三色线——仿佛在说,故事还长,团圆的圆,才刚刚画了一半。